休息了一夜,云昭翎精神恢复了大半。
心中虽装着“幽狱”
残页带来的疑云和对“西霞观”
之约的筹谋,但阿爷的安危是她此刻最牵挂的现实。
她步履沉稳地走向松鹤堂,秋实,一如既往地跟随在她身后半步。
云昭翎仔细地检查了脉息,平稳有力,比昨日又好了几分。
她放下心来,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祖父的吃穿用度:药碗的残渣、汤羹的温度、被褥的洁净、室内熏香的气味……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秋实默契地在一旁协助,递上温热的毛巾、更换熏炉里的香薰、用银针试过新送来的参汤。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那份对生命本身的敬重与呵护,在照顾这位垂暮老人时显得格外真切。
“秋实,”
云昭翎一边替祖父掖好被角,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落在秋实沉静的侧脸上,“你的金针之术,师承何处?如此精妙,绝非寻常医馆能教出来的。”
秋实整理药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小姐,”
秋实的声音很轻,“我的金针之术……传自家学。”
云昭翎动作未停,但眼神瞬间锐利,侧头看向她:“家学?”
“是。”
秋实迎着云昭翎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放下手中的药碗,站直身体。
“奴婢本姓……‘林’。”
秋实没有停顿,清晰而平静地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云昭翎心头:“家父林睿旻,前太医院院正。
家母冷氏。
奴婢……还有一个孪生姐姐,名唤春华。”
冷!
这个字,昨日刚出现在那残卷上,今日再次被提起,是意外?还是巧合!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冷氏!
孪生姐姐春华!
“你的母亲……姓冷?”
云昭翎的声音有些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
秋实点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云昭翎,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坦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家母冷氏,闺名婉柔。
小姐的母亲,冷照晚夫人……正是家母嫡亲的妹妹,奴婢的……亲姨母。”
亲姨母!
这三个字,让她只觉得脑中“嗡”
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脚下踉跄一步,“哐当”
一声,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药柜上,震得瓶罐轻响!
她难以置信,几乎是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陪伴在她身边多日、医术精湛、沉静如水的侍女——秋实!
这个太子派来的“眼睛”
……竟然是……是她母亲冷照晚的亲侄女?!
是她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亲表妹?!
那些对秋实的猜疑、提防、利用的计算,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和……刺心!
她看着秋实那双沉静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母亲模糊面容的倒影!
“所以……你……”
云昭翎的声音沙哑,带着巨大的震惊和被至亲隐瞒的痛楚,“你来到我身边,是太子的安排?为了监视我?为了……我身上可能与‘幽狱’、与我母亲有关的一切?”
那昨夜的残卷,是否是太子的试探呢?
秋实的眼中瞬间盈满了痛苦和深重的愧疚,她“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垂,声音带着哽咽:“小姐明鉴!
奴婢……确有欺瞒之罪!
万死难辞其咎!
当初接近小姐,确是奉太子殿下之命!
殿下对小姐掌控紫灵蛇毒的能力、对小姐生母……也就是奴婢母亲家族‘冷氏’可能关联的‘幽狱’秘辛……极为关注。
奴婢的任务,是监视、保护、评估,并在必要时……引导或控制。”
“太子殿下让我在合适的时机,再说明身份,但我想现在就是合适的时机!”
秋实有些愧疚,但目光里都是真诚!
“为何?是此时?”
云昭翎强行稳定了心神,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相信和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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