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药回来时，云昭翎已施完针，吴夫人呼吸渐平，但仍虚弱。
皇后关切地询问，云昭翎只说是体弱中暑，已无大碍，建议送吴夫人去偏殿休息。
一场小风波很快平息，宴席继续。
但九香注意到，柳娘子在吴夫人作时，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收拾绣样箱笼的手微微颤。
宴散时，已是暮色四合。
云昭翎带着九香告退，马车驶出宫门后，她才沉声问：“你怎么看？”
“香囊里的赤精石粉含量增加了，而且作得很快。”
九香神色严肃，“吴夫人的夫君曾质疑南疆账目，这绝不是巧合。
柳娘子……很可能知道这香囊有问题，甚至，她就是故意将那个香囊给吴夫人的。”
云昭翎眸光微冷：“她背后的人，开始着急灭口或警告了。”
“阿翎，得尽快拿到那批香囊。”
九香道，“柳娘子今日见了吴夫人作，恐怕会加快处理那五十个香囊。
若让那些东西流出京城，散到各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云昭翎沉吟，“但柳娘子很谨慎，香囊锁在她房里，我们的人试过，无法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调包。”
九香眼中闪过决断：“那就让她自己拿出来。”
“你有法子？”
“柳娘子今日对我已有几分信任。”
九香道，“她亡夫留的方子，她似乎很在意。
我可以借口伺药谷对南疆古方感兴趣，重金求购，诱她将香囊和配方一同拿出交易。
只要香囊离开芳华斋，我们就有机会。”
云昭翎看着她：“此事危险，柳娘子背后的人若察觉……”
“所以需要玄九配合。”
九香语气冷静，“交易地点选在闹市，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只要计划周密，应该可行。”
云昭翎思忖片刻，点头：“好。
你与玄九商议细节，务必周全。”
回到东宫，九香立刻去找玄九。
玄九正在偏院练剑，见她来，收剑入鞘。
“有事？”
九香将计划简单说了，末了道：“需要你在暗中布控，交易时若情况有变，立刻接应。
另外，交易地点最好选在‘悦来茶楼’附近——那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柳娘子去那里会更放松警惕。”
玄九听完，只问：“时间？”
“三日后，午时。”
九香道，“那时市集最热闹。”
“好。”
玄九点头，顿了顿，看向她，“你自己小心。”
九香一笑：“放心，我可是伺药谷弟子，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玄九没再多言，转身去安排人手。
九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抛过去：“接着。”
玄九回身接住。
“新调的驱蚊膏，比香囊管用。
你们夜里蹲守，蚊虫多。”
九香说完，摆摆手走了。
玄九握着尚带她体温的瓷瓶，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将它仔细收入怀中。
三日后，午时，西市。
烈日当空，市集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悦来茶楼二楼雅间，九香已等候多时。
柳娘子准时到来，身后跟着个抱着木匣的小绣娘。
她今日穿了身半旧的靛蓝布裙，头上包着帕子，打扮得像个普通妇人，显然不想引人注意。
“苏姑娘久等了。”
柳娘子坐下，示意绣娘将木匣放在桌上。
九香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五十个牡丹香囊，还有一本纸张泛黄的薄薄手抄册子。
她拿起册子翻了翻，里面确实是些香料配方，笔迹与柳娘子不同，应是其亡夫所留。
“这些香囊……”
九香拈起一个，闻了闻，“与那日宫中的一样？”
柳娘子笑容微僵：“是……一样的。”
九香看着她，忽然道：“柳娘子，你我都是明白人。
这香囊里的赤精石粉，你知我知。
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这东西用久了，会害人性命？”
柳娘子脸色唰地白了，手指紧紧攥住衣袖，声音颤：“我、我不知道……他们只说……只是让人体虚乏力，不会致命……”
“他们？”
九香紧盯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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