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的医院走廊
余小麦站在县医院三楼的走廊尽头，浑身湿透，白大褂上还沾着泥水。
她刚挂断老余头的电话，耳边还回荡着村长的怒吼。
卫生室的救护车被她扔在半路，全村人都在找她——可她不在乎。
她回头望向312病房的门，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陈小川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至少已经清醒。
陈大柱背对着门口，正在和陆远山说着什么，语气激烈。
而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0t;小麦姐？&0t;
余小麦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朝她走来。
女人妆容精致，眉眼温婉，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苏。
陈大柱的现任妻子，小川的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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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t;你来了就好&0t;
小苏走近，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提的水果篮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拍了拍余小麦的肩。
&0t;小麦姐，你在就好。
&0t;她低声说，&0t;大柱他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0t;
余小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仰着脸看她，眼神天真又好奇。
&0t;这是小雨，我女儿。
&0t;小苏笑了笑，轻轻推了推小女孩，&0t;小雨，叫阿姨。
&0t;
&0t;阿姨好。
&0t;小女孩乖巧地喊了一声。
余小麦的喉咙紧。
这是陈大柱的另一个孩子——小川同父异母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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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房里的对峙
小苏推门进了病房，余小麦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陈大柱一看到小苏，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了不少，但目光扫到余小麦时，又阴沉下来。
&0t;你怎么又来了？&0t;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0t;大柱，别这样。
&0t;小苏轻声劝道，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小川床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0t;还难受吗？&0t;
小川摇摇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余小麦身上。
&0t;余阿姨……&0t;他声音虚弱，但眼神里带着探究，&0t;你……怎么知道我对头孢过敏？&0t;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大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而小苏的表情也微微一僵。
余小麦的指尖掐进掌心，强撑着平静：&0t;我是医生，看过你的病历。
&0t;
&0t;可病历上没写头孢过敏。
&0t;小川固执地说，&0t;连我爸都不知道。
&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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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雨的童言无忌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小女孩小雨突然扯了扯小苏的衣角，仰着脸问：
&0t;妈妈，这个阿姨是谁呀？&0t;
小苏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看向余小麦，眼神复杂。
&0t;她是……医生。
&0t;
&0t;可是爸爸好像很讨厌她。
&0t;小雨天真地说。
陈大柱猛地咳嗽一声，瞪了女儿一眼：&0t;别乱说话！
&0t;
小川却盯着余小麦，眉头紧锁。
&0t;余阿姨……&0t;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0t;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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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小麦的逃离
余小麦的呼吸几乎停滞。
十五年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儿子质问。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t;小川，别问了。
&0t;小苏突然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0t;医生都很忙，别耽误人家工作。
&0t;
她看向余小麦，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余小麦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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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护士站的电话
余小麦刚跑到电梯口，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
值班护士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变，抬头喊道：
&0t;余医生！
余家村卫生室来电话，说刘阿婆脑梗作，需要急救！
&0t;
余小麦浑身一震。
她还有病人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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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村的路上
雨已经停了，但山路仍然湿滑。
余小麦坐在回村的出租车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小林刚来的消息：
「余姐，小川没事了，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车窗外，夜色深沉。
她不知道小川会不会继续追问她的身份。
她不知道陈大柱会不会再次阻挠她接近儿子。
但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还是会穿上白大褂，走进余家村卫生室。
因为那里，还有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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