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沉闷、凝重。
煤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李秘书侧躺在草垫上,呼吸又急又浅,额被冷汗浸湿黏在太阳穴。
“教授”
蜷在另一边,即使在昏迷中,那只没受伤的手仍死死攥着衣襟——仿佛那份已经送出去的情报,还藏在他胸口。
茯苓没睡。
她盘腿坐在墙角,意识沉在【静止储物空间】里。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姚慧悬浮在虚无中,像一尊失去温度的瓷偶。
素色衬裙上的血凝成暗褐色的硬块,左胸和腹部的伤口像两张沉默的嘴。
茯苓“看”
着她的脸。
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想起第一次在听雪轩见姚慧时,那双从电台后抬起的眼睛——清冷,戒备,像冬天的湖面。
“会译电吗?”
姚慧当时问,手里还拿着笔。
后来熟了。
在漏雨的阁楼里等信号,雷声滚过屋顶时,姚慧忽然说:“怕吗?”
不等回答,就把半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布料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
还有那块花生糖。
姚慧像做贼似的塞给她,眼睛亮晶晶的:“等打跑了鬼子,我要开个糖果铺子。”
说这话时,她舔了舔嘴唇,像个馋嘴的小姑娘。
记忆最后停在婚礼前夜。
姚慧穿着那件淡粉旗袍转身问:“好看吗?”
没等茯苓回答,她自己先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领口的梅花盘扣:“可惜了……以后大概没机会穿了。”
为什么?
茯苓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但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老马是这样,小陈是这样,现在姚慧也……她明明已经引开了敌人,为什么还要爬回来?为什么到最后一刻,还要用染血的手护住那枚胶卷?
“假如……”
无数个假如在脑海里翻滚。
假如自己再快一秒,假如计划更周全,假如……每一个假如都像钝刀,慢慢锯着她的心。
她以为【区域因果推演】能算清一切。
可它算不清人心的重量——算不清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血把情报“黏”
在掌心,爬过那么长的巷子,只为把它交还到战友手里。
一股寒意从心底漫上来。
像冬天的井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咳……咳咳……”
李秘书在梦中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
茯苓望过去,昏暗光线里,这个总是挺直脊背的男人此刻缩得像片枯叶。
可即使在无意识的痛苦中,他的右手——那只没受伤的手——仍紧握着,指节白,仿佛还攥着什么必须守住的东西。
另一边,“教授”
的嘴唇无声翕动。
茯苓凑近些,听见极轻的、断续的音节:“……频率……偏移……密钥……”
老人在昏迷中,还在背诵那些关乎生死的数字。
还有姚慧最后说的那四个字。
火种不灭。
不是口号。
茯苓忽然明白了。
是血,是命,是一个人在子弹穿透身体后,用最后的热量焐住的誓言。
她深吸一口气。
地下室的空气依旧浑浊但吸进肺里时,那股冰冷的虚无感开始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像是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都扔进熔炉里,炼成一块再不会碎裂的铁。
她失去了一位姐姐。
但更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
李秘书又出一声梦呓,这次清晰了些:“……坚持住……慧……”
茯苓站起身。
左小腿的伤口在绷带下抽痛,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土墙。
墙面的湿冷透过掌心传来。
她走到煤油灯旁,拿起小剪子。
剪刀有些锈了,开合时出涩滞的“咔哒”
声。
她小心修剪灯芯,焦黑的炭屑簌簌落下。
火苗“噗”
地窜高了一截。
光晕荡开,把地下室照得更清楚些——墙角的蛛网,地上干涸的血迹,李秘书眼角的湿痕。
【检测到宿主信念纯度突破临界值……】
【符合系统升级条件……】
【升级倒计时:::……】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冰冷而清晰。
茯苓放下剪子,金属触碰木桌,出轻响。
她慢慢走回墙角坐下,背挺得很直。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意识里有规律地响着,像心跳,像脚步,像某种正在破土而出的东西。
她闭上眼,开始运转《归元诀》。
气息在经脉里缓慢流转,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似乎淡了些。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能感觉到血在血管里奔流,温热而鲜活。
黑暗里,李秘书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教授”
也不再抖了。
只剩煤油灯的火苗安静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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