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石的住处是杂役处最偏僻的破屋。
屋顶漏着风，雨天时雨水会顺着瓦缝滴在床头的破碗里；墙壁裂开几道缝，能看见外面摇曳的树影；墙角堆着半筐没劈完的柴，散着潮湿的霉味。
但这已是他在七玄门最“宽敞”
的地方——毕竟，其他杂役大多挤在大通铺上，而他因“伪灵根”
的缘故，被单独安排了这间漏风的屋子。
入秋的夜凉得刺骨。
韩石裹紧身上打了补丁的粗布衫，盘膝坐在稻草堆上。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他怀里的石锁上——自测灵那日起，这石头便成了他贴身的宝贝。
他总觉得，石锁的温度比寻常石头要高些，像揣着块焐热的玉。
“《炼气诀》有云：‘引气入体，先感其微。
’”
他默念着墨渊教的基础口诀，闭上眼睛，按照功法运转经脉。
伪灵根的弊端立刻显现——周围的灵气如游丝般散落在空中，他却像捧着个漏底的筛子，无论如何努力，都抓不住半缕。
半个时辰过去，他的额角渗出细汗，丹田里依旧空空如也。
韩石睁开眼，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老槐树，喉间泛起苦涩。
他能听见隔壁屋张铁均匀的呼吸声——那张铁虽也是杂役，却因测出了四灵根，被分去了伙房帮忙，每日至少能吃上热乎的饭。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修仙。”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锁。
石锁表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那夜在山涧里，它悬浮时出的光。
突然，石锁微微烫。
韩石一怔，下意识将石头从怀里掏出来。
就在这时，他现原本停滞的灵气竟开始流动——那些散落在空气中的淡白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朝石锁汇聚。
“这是……”
韩石屏住呼吸。
石锁表面的纹路亮起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汇聚而来的灵气过滤。
原本稀薄的灵气经过石锁后，变得凝实许多，竟带着丝丝清凉的气息。
韩石试探着张开掌心，一缕被过滤后的灵气飘到他手心里，触感温凉，比寻常灵气更易被感知。
他心中一动，连忙按照《炼气诀》的方法，将这缕灵气引入经脉。
这一次，灵气没有像从前那样四散流失，而是顺着任督二脉缓缓流动，最后沉入丹田——虽然只有米粒大小的一团，却真实存在！
“气感……”
韩石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在石锁上，石头表面的纹路流转如活物，仿佛在对他微笑。
他握紧石锁，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缓缓壮大。
虽然进展缓慢，但这是他进入宗门半月来，第一次真正踏入炼气期的门槛。
“原来……石锁能帮我过滤灵气。”
韩石低声自语。
他想起测灵时石锁的烫，想起山涧里石锁吸收碎灵石的场景，忽然明白，这石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辅助他修炼而生。
夜风渐起，破屋的窗户出“吱呀”
的声响。
韩石裹紧衣裳，将石锁贴在胸口。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缓慢运转，像一汪逐渐涨起的小泉。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这是他来到七玄门后，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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