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云坊的第七日，韩石站在望云崖上，望着脚下的云海。
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衣领，他裹了裹身上的粗布外衣，将储物袋的带子又紧了紧。
阿石，前面就是天雾台了。
菡清指着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峦，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我听张叔说，天雾台的万草园九叶灵参，是炼制培元丹的绝佳材料。
韩石点点头。
自那夜袭杀后，他便带着菡清离开了落云坊，沿着张铁给的地图，一路向东南方向赶来。
这一路，他们避开了所有修仙坊市，专挑人迹罕至的山路走。
菡清虽是女儿身，却极有韧性，每日背着药篓跟在他身后，从未抱怨过一句。
清儿，韩石转头看向她，这一路辛苦你了。
菡清笑了笑，间的野菊在风中摇晃：不辛苦。
比起在落云坊的日子，能和你一起赶路，我已经很知足了。
韩石喉结滚动两下。
他想起了在落云坊的那个雨夜，菡清蜷缩在破布堆里抖的模样；想起了她为他熬的姜茶，想起她在丹炉前专注的眼神。
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星星般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到了天雾台，我们先找个落脚点。
他说，等安顿下来，我想去万草园看看。
菡清点头应了，忽然指着前方：阿石，你看！
远处山脚下，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镇若隐若现。
镇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书雾隐镇三个字。
镇外的溪水潺潺流淌，溪边长满了野菊，与韩石记忆中青牛村外的景象有几分相似。
雾隐镇韩石望着镇名，心中泛起一丝亲切，听起来像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溪边小路向镇里走去。
越靠近镇子，人声越清晰。
卖糖葫芦的老汉敲着铜锣，挑着担子的妇人唱着山歌，几个孩童追着蝴蝶跑过，溅起一路欢声笑语。
这里和落云坊不一样。
菡清轻声道，没有那么多修士，也没有那么重的血腥气。
韩石点点头。
他能感觉到，雾隐镇的气息很平和，连空气里都飘着野菊的清香。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客官，要住店吗？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妇人拦住他们，菊香楼的客房干净得很，还有热乎的野菊粥。
菡清刚要开口，韩石却拉住了她：不了，我们找间民居租住即可。
妇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指了指镇子深处：往东边走，第三条巷子里有间空置的竹屋，房东是个孤寡老人，租金很便宜。
韩石道了声谢，拉着菡清往镇里走。
竹屋藏在巷子尽头，门前种着几株野菊，篱笆上还挂着串干辣椒。
推开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还有个缺了口的陶瓮。
阿石，菡清放下药篓，环顾四周，虽然简陋，倒很干净。
韩石将行李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他能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还有卖豆腐的吆喝声。
这是他自离开青牛村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鲜活的人间烟火。
清儿，他转身看向菡清，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
菡清愣住，随即笑了：
夜渐深，韩石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整理储物袋。
他将从黑河帮修士那里搜来的灵石、丹药一一分类，又将地图摊开，用朱砂笔在黑风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墨老，他轻声呢喃，您看，我终于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石锁在怀中微微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韩石望着窗外的星子，心中涌起一股希望。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菡清的陪伴，有石锁的辅助，还有张铁的牵挂。
清儿，他转头看向里间，明天我们去镇里买些种子。
我想在屋前种点野菊，就像就像青牛村外的那样。
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菡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啊。
我来帮你翻土。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韩石望着案头的地图，又看了看怀中的石锁，心中忽然明白——所谓修仙，或许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独旅程。
那些温暖的羁绊，那些细微的善意，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真正力量。
而他，将带着这些力量，继续在这漫漫长生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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