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找出季薄雨比脸白的数学课本。
楚知微看着白花花宛如新生儿肌肤的课本，问：“不做笔记吗？”
季薄雨：“数学老师上课一直在讲题，课本不怎么讲。”
楚知微：“课本也很重要。”
季薄雨：“嗯……”
季薄雨在桌子上趴下去，靠着自己的手臂，说：“我会认真背的。”
楚知微：“背的时候要理解各个符号的意思，而且有些不用背，我给你划一下。”
季薄雨：“好。”
季薄雨看着她。
楚知微拿着红色签字笔在她课本上勾画，很快地翻过下一页，浏览时，眼神上下扫视。
她指骨尤其美丽，看着她转笔的时候，会担心笔会不会把她磨红。
这样看，更像猫科了，还是正在捕猎的猫科。
她翻过一页书，又翻过一页。
季薄雨看得有些着迷，被人拿着笔戳到脸，才反应过来。
楚知微：“看什么呢。”
季薄雨：“我在看你。”
楚知微：“我很好看？看得这么入迷。”
季薄雨：“嗯，特别好看。”
楚知微就笑。
季薄雨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加快了一些语速：“别不相信。
尤其是讲题的时候。”
楚知微自然地理解偏了。
她和季薄雨各自坐着一张转椅，此时转了九十度，面对着季薄雨的侧面，长腿交叠，不安分地伸到季薄雨的椅子下面去，仿佛占有了一块领地。
季薄雨并未发现。
她不是能发现这种细节的人。
楚知微：“只有在跟你讲题的时候好看？”
季薄雨立刻知道她在想什么，补救地说：“不是说你是工具人，是说你认真的时候，很帅，很美，很漂亮，很厉害。”
楚知微被连着几个形容词砸得想笑，问：“而且我只给你讲题，是不是该谢谢我。”
季薄雨认真严肃地点头：“嗯，谢谢姐姐。”
楚知微满意地笑了一下，重新开始转笔。
她划完一本书，拿起下一本的时候，季薄雨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季薄雨：“为什么还有。”
楚知微：“当然是高中三年的所有公式。”
季薄雨：“……”
季薄雨试图求放过：“姐姐……”
楚知微心硬如铁：“求我也没用。”
季薄雨默默地缩了回去，重新趴下。
楚知微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真的没等来季薄雨的再次求情。
她把第二本数学必修上的公式也划完，合上课本，一转头，对上季薄雨正在涂涂改改，不知道在画什么。
楚知微把脑袋凑过去。
季薄雨在画q版漫画，画得很认真。
左边是个小人，长头发，涂黑了。
小人花花眼泛着光，豆大的泪珠噙在眼角，旁边配字。
【不能哭，猫猫是为了我好。
】
【但是怎么这么多啊……】
【都怪数学……】
右边是只耳朵圆圆短短的猫，猫爪拿着笔埋头书里，认真得眉头摆成了倒八字。
旁边的配字很简单。
【阎王猫猫】
【点卯g】
楚知微笑得发抖。
季薄雨这才发现她的靠近，下意识用手挡住了漫画：“你怎么……靠近我都不出声的！”
因为惊慌，她难得有点脸红。
楚知微不动声色地退开一些：“是你画的太认真了。”
季薄雨呼吸了两个来回，把罕见的不好意思呼吸掉了。
楚知微：“画的什么，可以让我看吗？”
季薄雨：“……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
楚知微：“很可爱，想再看一看嘛。”
季薄雨在她含笑的目光里放开手，把画的画推到她面前。
楚知微：“猫是我？”
季薄雨坚持地说：“是狮子。”
楚知微：“你自己都写的猫。”
季薄雨：“那是为了可爱。”
楚知微：“好的，我是猫猫。”
季薄雨：“……”
楚知微：“画的很可爱，要试试接稿吗？”
季薄雨：“那是什么。”
楚知微：“就是……在网上发画，有人喜欢你这么画，就会付钱请你给她们画画。”
季薄雨：“我不会上颜色。”
楚知微：“要学吗，我们一起学。”
季薄雨：“我想等高考完再学。
现在先把学习学好。”
楚知微：“妈妈很在意你的成绩？”
季薄雨：“嗯，她想让我……考得好一点。”
楚知微：“这样很好。”
季薄雨：“因为我不会做别的，所以想在这件事上努努力，但总是努力不到地方。”
楚知微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的方向。”
季薄雨没有说什么。
她并不难过。
碍于性格，她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而那慢半拍，让她比同龄人反应得更慢一些。
所以她迟钝，她直白。
不然想得太多，她会难过。
她想为妈妈分担一些，但季怀心一直只是说，你是小孩，不要想那么多。
快乐就好了，别的事，都有妈妈。
好，那我当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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