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变与腐烂的气息。
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瘦削的姬兴寒，裹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外套，蜷缩在货架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
他的衣服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有些已经氧化成暗褐色，有些还保持着刺目的鲜红。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处，眼中布满血丝，瞳孔扩散得很大。
手指机械地从饼干包装袋里掏出一块又一块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碎屑不断掉落在衣服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咀嚼、吞咽，仿佛这样就能填满那个不知道是胃部还是内心越来越大的空洞。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他呼吸和咀嚼的声音。
忽然，他停了下来。
转过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哥，你说这些够我们吃多久？”
没有人回答。
角落里，一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防水布上。
那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睑半阖着，脖颈处有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已经泛白，不再流血。
血液在水泥地上干涸成一片暗色的湖泊，散出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姬兴寒突然停下了咀嚼，他缓缓转过头，眼神直地看着角落的尸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嘴里已经变成糊状的食物。
“你肯定也希望我活下去的对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那么疼我，一定愿意为我死的”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饼干包装袋，塑料出刺耳的沙沙声。
胃部突然一阵痉挛，他弯下腰一阵干呕。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哥哥背对着他看着物资时，自己是如何举起那把生锈的匕。
想起刀刃划破哥哥脖颈时那种诡异的阻力感，对方回头望向他时，眼神里那难以置信的哀伤。
还有那温热的、属于自己亲哥哥的血液，喷溅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哥”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姬兴寒突然站起来，动作太猛导致眼前一阵黑。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哥哥身边，颤抖的手指抚上那张脸。
触感冰冷而黏腻，腐败的气味钻入鼻腔，就像外面的那些尸体一样。
“哥，”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醒醒，我不吃独食了，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尸体并不会回应他。
姬兴寒突然崩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哥哥已经僵硬的身体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我只是太饿了，我真的太饿了”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哥哥已经僵硬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生命重新注入这具冰冷的躯体。
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紧紧抱着对方。
他仿佛在突然间，又想起了哥哥的好，记起了哥哥对他的重要性。
想起了，在他高烧不退时，大哥那贴着他额头的温热手掌，冰凉的湿布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哥哥还会省下最后一口水和最后一口食物给他，告诉他，自己不饿。
“哥，你说话啊”
姬兴寒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他开始痛哭流涕，“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死”
仓库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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