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硝烟,秦安押着赵朔回到秦军大营时,辕门前的青铜战鼓仍在震颤。
主将王龁盯着他染血的战甲,目光扫过昏迷的赵朔:“秦安,你可知擅自离营、火烧楚军粮草,该当何罪?”
“末将愿领罪!”
秦安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染血的密信,“但此事事关重大!
赵朔之父勾结都尉府刘参军,篡改行军路线,致使我军陷入重围!”
大帐内一片死寂。
副将蒙武猛地拍案而起:“一派胡言!
刘参军乃老将,岂会通敌?”
话音未落,赵朔突然挣扎着嘶吼:“秦安栽赃!
我爹是御史中丞,你们敢动我……”
王龁抬手止住喧哗,接过密信反复查看。
当目光扫到信尾那枚模糊的印泥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跄着冲入帐中:“报——!
楚军项云集结三万骑兵,正朝我军左翼杀来!”
“来得正好。”
王龁将密信掷于案上,“蒙武,带三千弓弩手埋伏东侧松林;秦安,你随本将正面迎敌。
至于赵朔……”
他看向浑身抖的公子哥,“押入大牢,待战事了结,再彻查此事。”
战场上,楚军的马蹄声如滚滚闷雷。
项云的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挥剑指向秦安所在的方阵:“秦安!
昨夜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定取你狗头!”
秦安握紧长矛,望着楚军阵中那面绣着“项”
字的大旗,突然想起老周曾说过的话:“楚国项氏,世代名将。”
他转头对身旁士卒低声道:“注意他们的两翼,项云惯用声东击西之计。”
果然,楚军前锋佯装进攻,中军却突然转向,直扑秦军粮草辎重。
王龁正要调兵支援,后方突然传来惊呼:“不好!
西侧营寨起火!”
浓烟中,秦安瞥见几道黑影混入火场。
为之人手持短刃,正是刘参军的贴身护卫!
他心头剧震,大喊:“王将军!
刘参军的人在烧粮草,定是想毁尸灭迹!”
王龁脸色铁青,刚要下令,一支响箭破空而来。
项云的声音裹挟着杀意传来:“秦军听令!
你们后路已断,降者免死!”
混乱间,秦安的手臂被流矢射中。
他咬牙拔出箭矢,却见王猛带着一队老兵杀到:“小子,东南方向有楚军破绽!”
“王大哥,你带人去保护粮草!
我缠住项云!”
秦安说着,冲向楚军主帅。
项云冷笑迎战,长剑与长矛相撞,火星四溅。
“秦安,你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改变战局?”
项云的剑势愈凌厉,“你们中有人想让秦军败,而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秦安瞳孔骤缩:“你这话什么意思?除了刘参军还有谁?”
“哈哈哈哈!”
项云突然大笑,“回去问问你那主将,当年丹阳之战,秦军为何突然退兵……”
话音未落,王龁的吼声传来:“秦安!
回营!”
秦安只得放弃追击,策马回撤。
他望着项云远去的背影,项云那句话如重锤般砸在心头。
夜幕降临,秦安包扎好伤口,正要去大牢提审赵朔,却见蒙武带着一队士兵拦住去路:“秦什长,王将军有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牢房。”
“蒙将军,赵朔必须尽快审问!”
秦安急道,“否则……”
“否则怎样?”
蒙武打断他,目光冰冷,“你不过是个什长,有些事,不是你该问的。”
秦安握紧拳头,看着蒙武带人离去。
远处牢房方向,隐约传来打斗声。
他心中警铃大作,朝着牢房狂奔而去,却只看到满地血迹,和赵朔那枚掉落在地的玉佩。
“赵朔呢?”
他揪住一名惊魂未定的狱卒。
狱卒颤抖着说:“半个时辰前,有人持都尉府令牌……说要将赵朔押去军法处……”
秦安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身冲向王龁营帐,却被守在帐外的亲兵拦住。
帐内,传来王龁低沉的声音:“传令下去,就说赵朔畏罪自尽。
至于刘参军……就说他在护粮时战死。”
“将军!
此事蹊跷!”
秦安大声喊道。
帐帘被掀开,王龁看着他,目光复杂:“秦安,有些真相,不见天日,才是最好的结局。
明日,你随蒙将军去镇守西营。”
秦安攥着玉佩,看着王龁重新放下帐帘。
夜风呼啸,他忽然想起项云那句话。
在这深不见底的军营之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又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这个想揭开真相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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