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早，天早早地转凉了，或者也可能是因为晏月和乐正樱的体质太敏感了。
不过今天出门，感觉到在大街小巷穿行的寒风，即使是仅仅拂过脸颊也有几分刺骨的感觉，乐正樱还是不由自主地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晏月应该也感觉到了这股寒风，把脸朝围巾里轻轻埋进去了一点。
乐正樱好像听到晏月在念念有词，但又听不真切。
路上行人不多，而且都在寒风中行色匆匆，忙着自己的事，晏月和乐正樱混在这些稀稀落落的行人中间，毫无违和感。
只是周围一片寂静，显出几分单调，多少有点让人心生不快。
天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要在心里平添几分灰色。
晏月和乐正樱静静地走着，彼此一言不发，就连一点小小的眼神交流，似乎也被封冻住了，好似她们两人正在等待一个什么暗号，一个能打开两人之间交流的开关。
就在她们又转过了一个转角的当口，一阵悠扬轻快的乐声直飘进了她们的耳中，是一种带有水音的脆亮的声音。
“是笛声。”
乐正樱轻声说道，她看到晏月也轻轻点了点头。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乡人，一老一少，正沿途吹着他们那竹笛，他们的肩带里还插着长长短短的竹笛——这是他们“叫卖”
自己的商品的办法，通过演奏。
“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有多少人会问津呢？”
乐正樱像是自言自语。
她们远远地随着两个乡人，跟着他们的笛声走着。
一路上的确没有路人问津，甚至于没有一个人驻足倾听，或者是转向他们道一句哪怕只是很简单的赞美之词。
也许是今天的确很冷，将人们的心灵稍稍封冻起几分，因此即使是面对这精彩的演奏，他们也不为所动。
也有可能，是他们对这笛声已经习惯的。
像这两位乡人一样的“艺术家”
是扎根于全国各地的，这样的脆亮的笛声也早已伴随过每一座城市，行人们也都习惯了吧。
没有什么新鲜感，自然就不会想去接触了。
乐正樱想着，在心底浮起了几分惘然。
一直到不多时，她们跟了上去，在这两位“艺术家”
手里买下了一支竹笛。
一支笛子五元钱，不知道他们能得到多少利润，他们像这样辗转于各个城市，又不知道他们能得到多少利润。
但是，这也许并不是他们全部的目的。
晏月突然想起法国的卢浮宫附近有一家以“王子”
命名的园艺店，在寸金宝地的卢浮宫附近占据了三间店面，展示着已经有点凋落的园艺，恐怕展览意义大于销售。
那么，这两位乡人也许也像这样，销售并不是真正目的。
看着那两个乡人继续吹起自己的笛子，再次向前走去，晏月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笛。
“能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是一种享受。
也许并不算是‘阳春白雪’，但这一支小小的竹笛，也不只是普通的乐器而已。
他们走遍了大江南北，为大街小巷带来了悠扬的笛声，像这样为了自己的‘艺术’而不辞辛劳的人，太少了。”
乐正樱也看向那支竹笛。
对它们，人们见得太多了，听得太多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乐器，但一上手就可以做到轻轻一吹、指尖一弹便能奏出一段美妙旋律的人，又有多少呢？
今天偶然邂逅的这一曲笛声，在这样寂静的日子里是一剂良方，可以抚慰世人浮躁的内心，但是真正愿意接纳这笛声的人也只是少数。
沉不下气，自然也就无从品味这一阵带有水音的清脆的声音，也就不可能有潜心练习这样的乐器的心理了。
正想着，转头一看，身旁的晏月已经拿起了手中的竹笛，轻轻地吹了起来。
轻快的笛声又一次在街头巷尾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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