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沙不算小，但是谢洄年一米八六的身高仍旧需要蜷缩一点身体才能睡得下，佝偻着脊背，面色有些不太健康，显得好脆弱的模样。
房间里面是关着灯的，窗帘也是被拉上的，只有一缕幽暗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当中泄漏进来，黑暗当中早早看不清谢洄年的脸，只能通过大致模糊的身形轮廓判断出侧躺在沙上睡觉的人是谢洄年。
早早很轻地翻了个身，因为怕打扰到谢洄年休息，翻身的动作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她伸手试图去够桌面上的水杯，喝几口温水润一润涩干痒的喉咙，还差一点点快要握住水杯的时候，一双手精确地把水杯塞进早早的手心。
是夜间负责看护她的安保护工，早早用细如蚊讷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她握着那杯其实只有半杯的水杯，感觉手腕也沉甸甸的，好像握不太住这杯水，水杯随时都要从她手心倾翻，她飞灌下几口水，然后把水杯放到桌面上。
递给她水杯的女人微微弯下腰，凑到早早的身边，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微弱声音询问，“早早小姐，还需要一些别的什么吗？”
听对方的声音应该非常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早早摇了摇头，而后反应过来在幽深的黑夜当中对方应该看不见她这个动作，于是回应说，“不用。”
早早重新躺到床上面，她睁着眼睛，黑夜里面什么都看不太清楚，但始终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她，细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稍微出一丁点声响就会走到她身边察看她的情况——
好像是某种规则怪谈——
永远有双眼睛在看着你，你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面貌，甚至不知道这双眼睛来自于谁，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或许会不定时地进行更换，但这双凝视你的眼睛却永远存在着，夜晚来临，像是某种粘液一样附着在你身上。
你要安静，不能出声，不能闹出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否则对方一定会走上前查看你的情况，你要表现得正常，不能有所异常，异常与否也不由你来决定，而是由对方来判断。
如果违反此项规定，你的情况或许会立马汇报给她们的“上级”
，经过一系列人的评估考量之后，这里假以时日或许会出现越来越多的眼睛，像是钢筋水泥一样钉在你身上。
这样想，总觉得有些诡异，不过早早确实别无他法，只能接受。
更何况她的阈值已经被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调式得非常高，这样的事情其实已经不算什么。
早早感觉越来越闷，身上好像也越来越沉，好像有人用一种“叠罗汉”
式的方法叠加在她的身上，压迫着她的肋骨，钝重的，那些眼睛好像也长进了早早的皮肤里面一样，睁着，替她打量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夏季的梅雨天好长啊，早早想，好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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