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已经打开了一盏灯,谢洄年看着早早那张尖窄的脸,轻声问,“怎么了?”
早早没说话,她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像是在出神的样子。
但是谢洄年觉得应该不是,他伸出手在早早面前晃了晃,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早早。”
早早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嗯了一声。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早早吞咽了一下喉咙,而后说,“晚上的时候一直在下雨,没怎么睡好。”
“现在雨停了,没什么声音了,你好好睡一觉吧?肚子饿不饿?需不需要吃点早饭再接着睡?”
“不用,我不饿。”
早早不仅不饿,还一直在忍着一种反胃的冲动。
她过去讨厌医院里面的消毒水气味,现在觉得也算不了什么了,相比较起来这种潮湿的腥味,她更愿意忍受前者。
“好,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在旁边守着你。”
早早嗯一声,闭上眼睛缩回被子里面,身上的重量陡然轻了一些。
旁边那道稚嫩清脆的声音还在问,而且声音已经贴到她耳边了,早早把被子覆盖在耳朵上,懒得再去理会这道声音。
她沉默太久,那道声音也安静下来,不再问。
被子里面是暖的,暂时能够让早早感到舒适的,好安静。
一安静下来就容易让早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脑子被各种天马行空又诡异痛苦的事情全部占满了,想死的欲望又非常强劲地涌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早早身心到达一种极度的疲倦,像是弓弦拉得太满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松懈下来一样,早早迷迷糊糊地睡了,睡梦中也保持着用被子死死捂住耳朵的动作。
这一觉她感觉睡得好漫长,但其实没过几个小时,时间才十点多不到,一睁眼,早早看见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谢洄年应该是怕她闷着,所以把被子往下扯了一点。
早早睁着眼睛望了一会儿,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生涩的眼珠,把视线往左边转了转,又往右边转了转,然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清婉。
这还是她清醒之后第一次看见清婉,更加确切一点来说,应该是在这个病房里面和清婉挨得这么近地四目相对。
这间房间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她见过家的每一张脸,但唯独缺席清婉。
不过之前和谢洄年去医院楼下散步的时候,偶然瞥见过在角落里面的清婉的身影。
早早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只是在角落里面,明明只有半个不太确切的背影,但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是谁。
现在坐在她旁边的清婉,眼睛里面有像蛛网一样的红血丝,眼睛下面沉着浓厚的乌青,看着倦怠不堪,像是一朵萎靡开败的百合花,花瓣全部都已经蜷缩黄了,不再是盛极清丽的样子。
早早又回想起来沈星遥和傲天的话,是因为那个人说清婉和早早有缘,清婉才会被带来这个世界上,她的出生不是因为动人诚恳的爱,而是包含着一份天大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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