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清婉对她说的这番话，让她内心有些复杂，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清婉说这番话的时候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异常坚定决然的，好像早早现在让她站在马路中央被车碾过一遭，跟她承受一模一样的遭遇，清婉也会毫不犹豫地立马去做，并且不会有丝毫怨言。
她仍旧在翻来覆去地讲“对不起”
三个字，讲得喉咙暗哑，讲得像是恨不得呕心沥血。
这不仅是在表示爱和忠诚，更是在袒露一种压抑的痛苦，就跟压抑哭声一样，不过是一种自我掩饰。
早早过去就经常干这样的事情，所以她了解。
清婉现在很痛苦，因为觉得自己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
清婉跟识卿、沈怀瑾和沈熹言都不一样，她的人生当中根本就没出现什么会危及生命的事情困扰着她。
只是当时的早早只是太着急了，害怕那辆失控的车会撞向站在路边的清婉，就急着过去想要叫住她，其实现在想起来，根本没这个必要，以清婉的运气，想来是不会出现什么大的意外的。
某种意义上，清婉现在的这种痛苦其实也是由早早一手创造的。
所以早早说，“没关系。”
她接受清婉的道歉，并且对她说没关系。
早早其实自己都不大确定她对于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没关系”
，内心是不是真的选择彻底原谅。
或许她说“没关系”
，只是为了想让清婉不再说“对不起”
，她已经厌恶听到这三个字。
她猜测清婉或许也已经知晓了所有的事情，她不清楚清婉内心究竟怎么想，因此算挺直白地说，“你没有必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很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我们之间就当扯平了吧。”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是我对不起你，你或许本来就没有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意愿。”
清婉对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东西都提不起兴趣，更无法展出爱，这些早早已经后知后觉地知道。
人天然地对这个世界感到厌恶疲倦，是无法由衷地感觉到快乐的，这点早早也很清楚。
“是因为我，他们两个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早早把手搭到清婉的肩背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里的骨头，“如果没有我，你或许根本就不会受这种伤，或许是我害了你，你或许本来可以拥有更加纯粹的爱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拥有的是饱含着私心和愧疚的爱。
不过，早早想，她过去其实连这种爱都没有。
清婉得到的起码是实打实的关心、爱护、照拂、照顾，自己压根就什么都未曾得到，她有什么资格施予清婉这样完全不必要的同情。
早早搭在清婉肩膀上面的手简直瘦得令人心惊，像是一根稻草的重量，手腕上的骨头刚好卡在清婉的锁骨那里，清婉感觉一切都变得太糟糕、太糟糕，早早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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