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多久？”
绯雪头也没抬，很平淡地问了一句。
祂不过问客人的一切，但是，祂所卖出的一切物品，都是需要等值交换的。
买命，代价自然也是命。
当然，如果有功德等其它高于命数的物品，祂也会笑纳。
“五……五十年……”
妇人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你确定？”
绯雪抬眼，五十年的寿命，代价可不小。
找祂买命的，无非就是几种情况。
其一是临死前，不甘心，所以来买命。
这种人，绯雪最多卖一年的寿命。
其二是出了意外，活着但变成了植物人。
这种人，一般都是家人来买命，绯雪会根据本人的命数，最多卖五十年的寿命。
但是，截止目前，祂尚没有卖出过三十年的寿命，因为付不出足够的代价。
其三是被人算计，找到祂来解困的。
这种人，祂会根据此人的行为，卖一定的寿命，但最多也不会过二十年。
如果二十年都没办法解决自身的困境，那就直接去冥府报到为好，省的浪费人力物力。
之所以会根据个人的情况出手，那是因为五年、十年的寿命，需要的也不过是等值的寿命交换。
只要有人心甘情愿放弃，操作一番，是可以移花接木的。
但是，五十年的寿命。
夸张一些说，五十年，可谓是一个人的一生。
买一个人一生的命数，这不是需要同样的寿命交换就可以的。
其中涉及的因果太多了，干涉那些因果，以及干涉因果的消耗等，都是需要买命人付出同等代价的。
“是……是！
我确定。”
妇人的话语从最初的不确定，到后面的坚定有力，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绯雪看了妇人一眼，五十年的寿命，世间能付出这般代价的人不多。
眼前的妇人，恰好是不多的其中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绯雪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再次确认的原因。
妇人能支付五十年寿命的代价，倒不是说她有多长的寿命可以挥霍，而是她身上有很浓厚的功德。
这些功德，部分来自祖宗的庇佑，还有一部分是妇人自身做好事聚集的功德。
把这些功德全部清空，再付出二十年左右的寿命，交易就可以顺利达成。
但是，买了寿命之后，妇人自己的寿命变短了不说。
失去了功德的庇护，她未来的人生会变得多灾多难。
甚至，假如接受五十年寿命的那个人作恶，妇人也会被连累得不得好死……
这些都是逆天而为需要付出的代价。
“可！”
绯雪把需要收取的代价说了一遍，等着妇人自己决定要不要成交，祂从来不共情客人。
世间有那么多的人，几乎大部分人的欲望都浸透到了灵魂里。
好或者坏，那是他们自己做了选择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与祂何关呢？
祂不过是帮助一些人，调整了一下世间原有的恒定因果罢了。
妇人没再说话，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交易成立。
绯雪笑了笑，轻轻地挥了挥手，妇人眼见的，就老了很多，这是寿命被拿走的现象。
也就是功德的流失是肉眼看不见的，不然还能看到功德离开妇人灵魂的场景。
那场景，可是十分之壮观的。
拿取了足够的报酬之后，绯雪递给妇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团似雾非雾的光，这就是妇人购买的五十年寿命。
至于这寿命要给谁使用，绯雪半个字也没提。
这些与祂无关的事情，祂向来不在意。
有这个时间共情别人，还不如多看看这个世界的山川河流，反而更能让人心情愉悦。
“多谢！”
妇人很慎重地接过瓶子，小心地贴身收藏好，然后迈着些许无力但又莫名坚定的步伐离开了小店。
妇人往外走的瞬间，便被小店传送出了幽冷的空间。
四周炙热的空气让妇人恍然自己身在何处，只因小店的门外居然不再是京鼎的顶楼，反而是僻静的公园一角～
送走了妇人，绯雪整个人的神态软了下来，后背靠着软榻的靠背，整个人半躺在软榻上。
祂放空地看着小店门口，仿佛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看见了过往的自己。
祂也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般铁石心肠的。
之前祂其实心很软，看到可怜的人和事，祂插手了很多。
救了很多的人，改变了很多的因果。
但是吧，世间的苦难，从来都是拯救不完的。
就像医生一样，见多了生死，就会变得麻木。
祂见证了太多的悲苦，多到甚至难以坚持自己的初心。
为了不至于伤害生灵，祂能做的，就是坚持公平的原则。
哪怕祂无法共情众生的苦，也不至于会危害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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