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正屋的议事声歇了。
渊推门进来，这位年近四十的汉子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常年居上位的威严，只是看向儿子时，眼神会柔和几分。
他刚落座，目光便在尘身上顿了顿，眉头微蹙：“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尘握着筷子的手微紧。
父亲的修为远常人，对灵气波动的感应极其敏锐，想来是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的变化了。
他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在后山练了练吐纳。”
渊没再追问，却在席间有意无意地观察他。
直到饭后尘主动说“爹，我有事先找你”
，他才带着儿子往书房走，路过正屋时，还不忘吩咐族老们：“兰家那边让明哥多盯着，库房的符箓清点好，以防万一。”
进了书房，渊反手关上门，一股淡淡的威压便弥漫开来，灵元境后期修士的气势，足以让寻常灵胎境修士心神失守。
但尘只是微微屏息，体内灵气便自行流转，稳稳地顶住了压力。
“你体内的灵气……”
渊眼中闪过惊疑，他方才只是随意释放威压，竟被儿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什么时候突破的？”
尘知道瞒不过，老实道：“就在今日。”
渊抬手按在他肩头，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
当那股灵力触碰到尘丹田处的灵气旋涡时，他猛地缩回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灵胎境中期？！”
要知道，尘三个月前刚回家时，还只是淬体境巅峰，能在短短三月内连破两境，甚至达到灵胎境中期，这度就算放在镇上的大家族，也足以称之为天才。
“你在后山到底遇到了什么？”
渊的声音带着急切，他能感觉到儿子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既熟悉又陌生。
尘垂下眼帘，指尖在袖管里摩挲着那枚半环形印记：“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关窍。”
他没提黑石，也没说碧潭，那些太过诡异，在没弄清楚之前，不宜声张。
渊盯着他看了半晌，见儿子不愿多说，终究是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秘境回来后，性子沉了许多，有自己的主意，强问也无用。
只是这修为进展太过惊人，让他既欣慰又隐隐不安。
“既然你已步入灵胎境中期，那也到了该修炼功法的时候。”
渊转开话题，走到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蓝皮册子，“这是《流云功》，灵胎境修士常用的功法，你先看着。”
尘接过册子，指尖刚碰到封面，眉心那缕异样感忽然动了动。
他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的功法路线在眼前流转，脑海里竟自动浮现出几处可以优化的关窍，这不是他学过的知识，更像是本能的判断。
“爹，”
他合上书册，抬头看向渊，“我想去家族宝库看看，有没有更适合我的功法。”
渊挑眉。
家族宝库藏着家几代人的积累，虽没有顶尖秘籍，却也有不少适合灵胎境到灵元境修士的功法。
按规矩，族中子弟需到灵胎境后期才能进去挑选，尘现在提出，显然是因为眼前的功法太过简单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他看着儿子眼底的认真，又想起刚才那股连自己都看不透的神秘变化，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明日让你三叔带你去，记住，宝库内的东西不可妄动，选一本适合自己的就行。”
尘应声，将《流云功》放回书架。
他知道父亲松口，显然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修为，更是对自己的信任。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
尘望着书架最高层，那里藏着父亲最看重的《灵元境心得》，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看懂里面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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