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已经过肩，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沈欧歌看不清她的眼神，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时候你不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他真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冷血，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也没说一句话，甚至还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李若到急诊室来，让身体还没好的李若再一次接受丧失唯一亲人的打击。
这一切在说，这个人自私残忍，又冷血。
可事实上他并不相信，他要亲自证明。
听着他的话，苏十七又把头转来回来，望着远处灰沉的天，她在想，如果那颗炸弹爆炸之后，她就不再睁开眼了，是不是会好一些，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
可是如果那样，痛失爱人的人就是沈欧歌了。
如此一来，她还是宁愿自己承受这一切。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李教授救了沈卿受，她该说什么。
对不起？
那样不就是承认了沈卿受的错误，他那么小，难道要背负闯红灯害死老人这样的罪名一生么。
那孩子聪明懂事，她不是不知道，今天这么突然必定是发生了其它意料之外的事。
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想维护自己的孩子。
这确实很自私，可她苏十七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她心怀感激，但这个时候让她去说谢谢，她怕李若会抢了医生的手术刀把她千刀万剐。
那不行，她这条贱命还得留着。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仰起头看着沈欧歌。
“事……已经会发生了，我会负全责，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除了……”
与你有关的要求。
苏十七的话还没说完，沈欧歌扬手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矫情地想沈欧歌竟然为了别人打她，也没有想起这是第一次在他的手下惨烈的挨打。
她并不难受，也不觉得疼痛，她只是觉得嘴里渗出的血腥味有点咸，正好压抑下了心里的那股烦闷感。
于是她扬起另一边脸，不顾疼痛，牵起嘴角笑着说：“再来一次？”
她的笑容很灿烂，忽略掉这边红肿的脸颊，只拍侧面的话还可以拿去做白牙牙膏宣传海报。
而沈欧歌却像是不换气灌下一整瓶烈酒一样，从咽喉到整个胃部，都烧了起来。
眼前的笑容刺眼得很，像针扎着他的眼，刺着他的心。
明明是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整个笑容自然纯真，毫无造假成分，他却能感觉她身上散发着那股浓浓的哀伤。
他多想扭头离开，扔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实在不行再骂她两句，或者如她所说，再来一次。
可是都不行，他都做不到。
面前的人，纤瘦单薄，那个笑容放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放佛下一秒她就会崩溃垮掉。
她的表情其实一点也不脆弱，甚至都还带着点张扬的高傲，让人觉得她低下头就已经是恩赐。
如果真能看见她嚣张的外表，大约之前所想那些他也能做到，可是不行，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这个倔强的躯壳后面，那蜷缩在黑暗角落低低哭泣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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