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抖得厉害，勉强把电话凑近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轻微地电流杂音。
然后，一个低沉怪异地声音传了出来，“乔女士，你儿子很乖哦。”
我的血液瞬间往头上冲。
对方顿了顿，才继续，“你儿子有点想妈妈了。
不过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儿子？”
我本能地出了追问。
电话里传来了古怪的笑声，“乔女士……因为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呀，你们家……很有钱。”
那声音拉长了调子，“离个婚，财产都要分个大几百万？啧啧……”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钱就说话，难为孩子做什么？说……要多少？”
宋策忍无可忍地声音炸响，他几步冲过来，对着手机吼道。
电话里的笑声扭曲失真，“宋先生，挺大方啊！
主动给钱，我喜欢！
钱当然要了，既然这么有钱。
那就拿钱来换儿子吧。
破财……消灾嘛。”
“混蛋！”
宋策一把从我手中抢过电话，冲着话筒吼道，“你要多少钱？！
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慢悠悠地数数声，一字一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恶意，“一……二……三……四……五……”
数完，又是一阵令人头皮麻的，低哑扭曲的笑声。
“那就……六百万吧。”
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下。
“六百万？！
你狮子大开口！”
宋策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我……”
“怎么？不想拿钱？”
绑匪打断他，语气陡然狠戾，“那就……别要儿子了。”
“等等！
喂？！
喂……！”
“嘟……嘟……嘟……”
忙音响起。
追踪的警察无奈地摇头。
我猛地看向宋策，恨意已经令我无法用语言表达。
“啊……！”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胸腔里挤压的恐惧和绝望猛地炸开，眼前光线被黑暗吞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急远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心脏撕裂般的巨痛。
我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麦子姐！”
“乔女士！”
惊呼声乱作一团，我沉入无边黑暗。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几次挣扎着想要上浮，又被无形的力量拖拽下去。
光怪陆离的碎片中，每一个折射出来的都是儿子的脸，他哭的声嘶力竭，喊着妈妈。
随之而来的，还有耳边一声声冷冽的，“那就别要儿子了……”
“不……浩浩……”
我无意识地呻吟。
“麦子姐？麦子姐你醒了吗？”
“妈……妈妈！”
一个带着哭腔，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渐渐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我看到女儿蓄满泪水的眼睛，紧盯着我，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见我睁眼，她猛地一颤，带着哭音惊呼，“妈！
你可算醒了！”
病房里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宋策站在窗边，脸色铁青，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捏着手机，此时正回头看向我。
陈蓉和李律师赶紧站在床尾，神情凝重，面露疲惫。
门口的警察，也都转过头看过来，松了一口气。
肋骨的剧痛和眩晕感依然在，但都比不上心脏被撕裂般地疼痛。
我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在云端一样。
喉咙干涩痛，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有消息了吗？浩浩……有消息了吗？”
声音落下，病房里鸦雀无声。
欣欣的眼泪“唰”
地流了下来，紧紧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宋策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肩膀僵硬。
陈蓉上前一步，眼圈也是红的，艰难地开口，“麦子姐，警方正在全力追查……暂时，还没有新的……”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懂了。
没有消息。
绑匪挂断那个残忍的电话后，就像一滴水蒸了，再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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