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通道的应急灯在菌丝侵蚀下忽明忽暗，陈阳的青铜右手按在安检机上，金属表面立刻浮现出树根状纹路。
三天前从污水处理厂逃出的伤口还在渗着翡翠色组织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通风口飘来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恶臭，他知道那是菌群正在消化整列早高峰的地铁乘客。
"
东南口有幸存者"
对讲机里的电流杂音中，自称疾控中心的女声时断时续。
陈阳的青铜指节擦过墙面，刮下的菌斑在掌心蠕动，逐渐组成地下管网图——菌丝网络的主脉正沿着地铁隧道向全城辐射。
闸机口的变异保安让陈阳瞳孔骤缩。
那个曾经的安检员脖颈已膨大成菌囊，制服从裂开的肉瘤中支离破碎，露出胸腔内跳动的青铜心脏。
当陈阳的金属右臂贯穿菌囊时，喷溅的不是鲜血，而是裹着地铁票碎片的翡翠脓液。
月台层的惨状让久经沙场的胃部翻涌。
菌丝将广告灯箱改造成孵卵器，每个光的灯管里都蜷缩着胎儿状的青铜胚胎。
自动贩卖机的玻璃爆裂，菌斑覆盖的饮料罐长出须根，在地面织成会蠕动的青铜地毯。
"
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从售票亭传来。
陈阳踹开钙化的玻璃，看见浑身菌斑的少女正被菌丝缠在票务机上。
她的左眼已完全青铜化，右手指尖暴长成检票钳般的利器："
杀了我趁还能控制"
青铜右臂的神经突触突然自主暴长。
陈阳眼睁睁看着金属指节刺入少女太阳穴，菌群记忆如病毒般涌入——六小时前的地铁早高峰，通风系统喷出的翡翠色孢子，两千名乘客在密闭车厢里经历着血肉到金属的蜕变。
"
你果然来了。
"
阴影中走出的白大褂让陈阳浑身紧绷。
苏桐博士的防护镜片后，左眼是正常的瞳孔，右眼却镶嵌着青铜材质的显微镜目镜："
杨教授给我留了份大礼。
"
她的手术刀划过墙面，菌丝应激收缩，露出隐藏的实验室入口。
培养舱的冷光映出地狱图景。
三十个地铁员工被改造成活体培养皿，他们的脊椎暴长出菌丝神经束，连接着中央的青铜浑天仪。
仪器表面浮动的甲骨文显示，菌群正在利用人体神经网络解析城市地下管网。
"
每小时变异率提升17。
"
苏桐的机械义手敲击着数据屏，"
菌群在模仿宿主的思维模式——它们学会了利用地铁调度系统。
"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显示，变异司机正驾驶着载满菌囊的列车驶向换乘枢纽。
陈阳的青铜右手突然插入控制台。
菌丝顺着电缆逆向入侵，视网膜上浮现出整个城市的菌巢分布图：医院停尸房正在钙化成青铜树，学校操场隆起菌丝山丘，自来水厂的滤池里漂浮着成团的胚胎
通风管道突然炸裂。
三个完全青铜化的安检员破壁而出，他们的胸腔裂开成花瓣状口器，喷出沾着票卡碎片的翡翠孢子。
苏桐的手术刀精准切断菌丝神经束，却在下一秒被陈阳按在墙上："
你眼里的显微镜是杨教授装的?"
青铜目镜突然迸强光。
苏桐的左眼在强光中融化，露出下方蠕动的菌丝神经网络："
总得有人记录这场进化"
她的机械义肢突然暴长，手术刀刺向浑天仪的核心。
地铁隧道传来由远及近的轰鸣。
陈阳撞碎实验室的防爆玻璃，看见载满菌囊的列车正在驶来。
车头灯将隧道照成翡翠色，车窗内无数青铜化的手掌拍打着玻璃，菌丝顺着轨道疯狂增殖。
"
它们要引爆化工园区的氯气罐！
"
苏桐的尖叫中，陈阳的青铜右臂插入轨道电路。
高压电流与菌丝融合的剧痛让他嘶吼，却也令列车紧急制动——车头在距离他三米处出金属撕裂的哀鸣。
车厢门爆开的瞬间，陈阳明白了菌群的真正目的。
两千个青铜胚胎在菌囊中同步脉动，它们的脐带菌丝穿透车底，正将整列车改造成移动菌巢。
苏桐的机械义肢突然掐住他的脖颈："
这才是完美的传播载体"
青铜右臂应激反制，金属指节贯穿苏桐的胸腔。
飞溅的不是鲜血，而是成团的翡翠色孢子云。
陈阳在窒息中看见她的头骨裂开，暴露出镶嵌在脑组织中的青铜芯片——那正是杨教授实验室的产物。
隧道深处传来更多列车轰鸣。
陈阳拖着半身麻痹的躯体爬上月台，菌丝正在他的左腿静脉中蜿蜒。
自动扶梯已钙化成青铜树，枝杈间悬挂的广告牌显示着倒计时：距离班机场快线车还有17分钟。
"
它们要占领交通枢纽"
陈阳的青铜右手插入闸机，菌丝顺着票务系统逆向追踪。
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具象成恐怖的传播链：机场、高铁站、港口每个交通节点都标注着菌群爆的倒计时。
消防栓突然爆裂。
陈阳在高压水幕中翻滚，看见水雾里的菌丝正凝成林晓的面容。
她的青铜利爪穿透虚影，在地面刻出污水处理厂的坐标——那里深埋着杨教授最后的实验日志。
当陈阳跌跌撞撞爬出地铁站时，朝阳正将城市的天际线染成青铜色。
在他身后，地底传来的列车轰鸣渐渐与心跳同频，菌丝网络顺着他的血管向心脏蔓延。
晨雾中，机场方向升起翡翠色的烟柱，那是菌群在焚烧最后一架未能起飞的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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