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敦谨,号小珊,湖南长沙人。
道光十五年进士,庶吉士散馆后、被分派到刑部任主事;和吴廷栋、李文安同部门供职。
郑小珊酷爱医道,与欧阳小岑关系密切。
国藩有个头痛脑热的,总爱向小珊咨询。
二人私交真还不错。
任谁也不会想到,今日,他俩为了别敬之事,竟闹掰了脸。
京官们除了老乡这层关系,私下的交情也是千丝万缕。
有时,得罪一人,等于得罪一串。
所以,维护好人情世故,也是门学问。
作为小珊和国藩两边的好友,陈源兖和胡林翼,将国藩送到了家,便又匆匆赶往小珊府上。
胡林翼苦口婆心地对小珊道:“今日,涤生与你发生不快,曾伯父并不知情。
老人家说:过了正月便要返乡,临行前想与大家见见面,我将曾伯的此意转告给你,要不要去,小珊兄自己掂量。”
陈源兖接着道:“平日你常说,一世的兄弟,几世的前缘。
此话我深信不疑。
大家既为同乡又同朝为官,私下又是倾心知己的朋友,若因一两句话,便系下心结,我想,也不是你老兄的为人。”
郑小珊沉默片刻:“二位的苦心愚兄明白,我小珊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
陈源兖说,“既然,小珊兄如此豁达,小弟可否向您报个私仇?”
“哈,说吧,想报什么仇。”
陈源兖缓了缓道:“算了,我就不火上加油了。
你老兄平日哪里都好,尽管我们都是湖南人,但我还是劝您别太湖南了!”
郑小珊苦笑了下:“是说我今日也波及到你了是吧。”
陈源兖长长吐了口气:“咱兄弟几个,我岱云年龄最小,小珊兄有没有觉得我都在让着您?”
郑小珊说:“你小弟说话做事,一向是四两拨千斤。
我真有那么过分吗?”
胡林翼和陈源兖异口同声道:“自己想。”
郑小珊略有愧意地低头一笑:“他曾涤生也是湖南人。”
陈源兖说:“那就对了!”
胡林翼道:“今天是棋逢对手。”
郑小珊摇了摇头:“我小珊,奉行悬壶济世,治病救人,苦口良药,我恶意何在?”
胡林翼说:“治病救人,也不能千人一方。
其结果往往有悖初衷。”
郑小珊感叹道:“我任职刑部,闲暇时行医,二者都与命有着紧密的关联,难道不比谁更懂得后果的严重?”
陈源兖说:“小珊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您对外人无论言行还是治病,那都是慎之又慎;可您是否忽略了自家兄弟就少了份忧患?自己左手伤右手就不是过错吗?”
郑小珊苦笑道:“哈,看来,二位是来为我治病的。”
胡林翼道:“好兄弟本就手足情深,口咬哪个皆痛于心。
不是为了同一个痛,我和岱云到此的意义又何在?你酷爱医术为人治病,在刑部断案更讲公平。
今天你与涤生,要我说没有对错,之所以发生不快,皆是各自秉性。”
郑小珊将手捂着额头,他沉默了。
胡林翼和陈源兖在小珊家进行着调解,国藩这里,梅钟澍也没闲着。
二人对坐在书房,梅钟澍意味深长地说:“我知你今天是受了委屈,也没必要自责。
回头与小珊两个人说开,也就释怀了。”
曾国藩摇头道:“唉,想想,好没意思。
天寒地冻的又劳您跑来劝慰,我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梅钟澍说:“你与小珊有着不同的个性。
你忠厚坦诚,自尊沉稳,他语言比较强势,尽管说话不拘面子,可他古道热肠,对朋友像团火。
唉,好兄弟并非要论出个孰是孰非,而是要相互包容。
更不可因一句话,便耿耿于怀。”
曾国藩冷笑一声:“人哪,当突发灾难或大祸临头之际,,说我下笔大气,思路敏捷,同时,也给我圈出几个历史误点,修改了词句。”
梅钟澍说:“努力吧儿子,涤生叔叔的文章,是我们同年中最具韩愈文风的一位。
你若能将他的才华学到个一二,你真叫长进。
你知道了他的家,以后,自己随时可以去找叔叔,虚心向他请教。”
肇森蹦跳着说:“我很佩服叔叔的学问,就是有点怕他。”
梅钟澍说:“呵,你怕他作甚,你知他和爹有多要好吗?”
肇森说:“涤生叔叔不苟言笑,不像岱云叔叔和润芝叔叔那样谈笑风生。”
梅钟澍纠正道:“那是你与他不熟,时间久了便会知道,他是一个多么童趣的人。
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他的话没说完,大家都别想睡觉。”
肇森沉思片刻:“他严谨的外表不敢和他多谈。”
梅钟澍道:“你拘泥叔叔的外表作甚?他开起玩笑,能把你逗哭又哄笑。
等下,我们吃完东西,就去涤生叔叔家,把刚才买的毛笔和书,让曾爷爷给你哥哥和弟弟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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