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悦笙点头,又看乐秋风,“卫栖呢?”
乐秋风扁一扁嘴,“我去叫了,人家不吃饭么——另送了食盒子去。”
三个人坐了,谢南剑举杯,“夏至节少掌教不在家,没能一处吃酒,今日好生补上。”
乐悦笙一笑饮了,“我不在家时,宗门可有事?”
“有事。
不过少掌教都知道了——于家少主带家眷投奔宗门,在岑溪码头遇上副掌教。
兹事体大,副掌教去静思堂回禀少掌教,才知道少掌教不在宗门。
正乱着,奉礼传信说二鬼主伏击少掌教身死,立刻带着我们飞马往奉礼赶——总算少掌教平安。”
“师叔去码头做什么?”
“继任大典和婚仪用的烟花从水路过来,副掌教带着人去接货。”
乐悦笙抬手撑住下巴,“师叔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情,叫人感佩。”
谢南剑一听这话入港,大着胆子道,“少掌教独自离开奉礼,副掌教知道,必定伤心。”
“你说的不错。”
乐悦笙道,“我这便写一封书信,明日你拿着飞马回奉礼面呈师叔。”
谢南剑一滞,“一家人何需如此多礼?再说我不得伺候少掌教吗?回宗门少掌教再当面同副掌教说话便是——这会子副掌教想必也不在奉礼了。”
乐悦笙笑笑。
谢南剑连忙布一个菜,再不敢提谢平生,“于氏一门精锐尽数折在奉礼,只于少主带着一群老弱残兵出逃,境况着实凄凉。”
“于少主才五岁,有这能耐?”
“于家主胞妹同于少主在一处呢,带着于老夫人连同五个孩子——于氏一门高手十几个,死得精光。”
“灭其精锐,释其老弱。”
乐悦笙道,“还算有底线。
只是于氏一门,什么时候跟魔教结的仇?”
谢南剑也猜不透,同她续酒,“魔教行事,哪里有什么规矩?”
乐悦笙道,“你二人好生带着船夫操练,务必要演到烂熟——这些人出水为生计,既要人操练,便不能吝啬银两,一日一结,足足给够了。”
二人站起来,齐齐应喏,“属下等遵少掌教钧令。”
“坐。”
三个人仍旧坐下,说些宗门八卦,一同吃过饭。
谢南剑二人去换班,乐悦笙便往底舱去。
底舱没有门锁,乐悦笙推门入内,极狭小一间舱房,只一张木榻一个桌案,便没有空间。
案上一个餐盘,餐食一丝没动也罢了,汤药也没动。
男人蜷在榻上,笼着一条棉被,一动不动。
乐悦笙刚进门男人便睁开眼,定定望住她。
“还以为你睡了——竟没睡么?”
男人不吭声。
乐悦笙走近,摸一摸他脑门,仍在低烧。
人在这种时候,极易昏睡,醒着反倒怪异。
男人抬手,掀开乐悦笙手臂,闭上眼。
乐悦笙一滞,“又怎么了?”
“不怎么。”
男人语气古井无波,“少掌教事繁,不用管我。”
乐悦笙刚喝了酒,一入舱门酒气弥漫,被男人如此讥讽面上挂不住,“怎么不吃饭?”
“不想吃。”
“药怎么也不吃?”
“也不想吃。”
乐悦笙听得脑仁生疼,耐着性子劝,“总要把药吃了才能康复,饭也——”
男人一语打断,“你先给我酒。”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乐悦笙骂一句,站起身拂袖而去。
男人猛地坐起来,眼见她背影消失,舱门砰一声合上。
他只觉心里漏了风,嗖嗖透着冷气。
男人渐渐脱力,仰面倒在枕上,木木地望着船板——
早知如此,便不该惹她生气。
错了。
又不知多久,舱门从外打开,男人置若罔闻,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厌倦道,“出去。”
“起来。”
是乐悦笙。
男人猛地转头,乐悦笙立在在榻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一时不能动弹。
“起来。”
乐悦笙道,“去吃了。”
案上多出一只瓷碗,一碗热腾腾黑漆漆的汤药,男人一个“好”
字冲到口边又咽下,“我说了不吃。”
“去。”
乐悦笙苦口婆心劝,“不吃药活不成了。”
“那敢情好——”
充盈的活气回到身上,男人生出气力同她顶嘴,“死了总能安静。”
“你怎么知道?”
乐悦笙讥讽道,“你这人又不行善,又不积德,说话又刻薄,嘴又欠,到阴间必定更不安生。”
便威胁,“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同你灌下去。”
男人仰着脸,一瞬不瞬望住她。
乐悦笙点一点头,拾过药碗,作势要灌,男人坐起来,屈膝往后退,“我自己吃。”
抬手捧住药碗一仰而尽,立时便苦得皱眉。
乐悦笙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儿。
男人目光一闪,艰难咽下口里药汁,“这是荷花酥吗?”
“嗯。”
“别人的东西,我才不要——”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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