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出一身冷汗,清醒了许多,用力地闭一闭眼,“你怎么在这里?”
“掌教命我守着你。”
谢泊言问,“阿献,你这一年多在哪里,怎么变成这样?”
“我?什么样?”
沈献抬手碰一碰脸颊,湿而冷,便知道自己又在梦中哭。
他偏转脸,手臂格在目上遮挡,“……落水狗一样。”
“你别胡说。”
谢泊言道,“你是我们长清山主君,天底下哪有这么体面的落水狗?”
“主君……还能做几天……”
沈献讥诮地勾起唇角,“师姐呢?”
“去议事厅了。”
沈献坐起来,“我要去。”
他长日昏睡,动一下便眼前发黑,等视线终于稳定,发现自己被谢泊言挽住,推开他,“别碰我。”
谢泊言匆忙收手。
“别误会。”
沈献解释,“我身上……脏得很。”
谢泊言一滞,沈献已经站起来。
汗湿的中单粘住的枯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游魂一样往里走。
谢泊言急急跟上,“阿献。”
“你别过来。”
沈献不回头,“让我洗一洗……等他们给我定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洗了。”
“阿献!”
沈献仍不回头,梦呓一样道,“师姐绝不能离开宗门,我绝不能离开师姐。
我做下的事,我自己承担,只要能留住一条命,不论让我做什么,去戒律堂也行,我要留在长清山。”
谢泊言急得顿足,“何必固执,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秘密回来,掌教还是你的。”
“不。”
沈献道,“我要名正言顺留在长清山。”
“沈献!”
沈献喃喃念叨,“我要名正言顺留在师姐身边。”
作者有话说:
感谢clementine、49769073、油菜花间嗡嗡嗡的地雷;感谢各位巨巨灌溉。
明天见,还在金顶峰。
99?金顶峰(三)◇
◎就这么算了?◎
谢泊言在外苦等半日,沈献携一身水汽走出来。
他在里头休整许久,看上去面容宁定,比噩梦初醒强了不知多少,身上搭一件朱红的中单,散着一头湿发,“你会戴冠吗?”
“当然。”
谢泊言点头,“谁不会呀?”
沈献摇头,“我一直不用戴冠,也……没有人教。”
“着冠礼是谁同你戴的?”
男子二十成年,行着冠礼,着冠昭示成年,可以正式议婚了。
“我没有着冠礼。”
“不应该呀——你我二人同年,我去年着冠。”
“我那时在一个地方,不好着冠。”
沈献一语带过,“今天外头都是宗主,散着头发不像样,你帮我吧。”
“好,但要先烘干。”
谢泊言伸手拉他。
沈献要躲,又忍住,被谢泊言强按着坐在妆台前。
谢泊言在镜里看他,“你一点没变,仍是喜欢红色。”
沈献不答。
“八山二岛没有第二个人比沈献更衬红色。”
谢泊言提暖炉来烘着,又拿大巾子给他擦头发,“你知道是谁说的吗?”
“师姐。”
谢泊言扑哧一笑,“你心里是不是就掌教一个人?但是可惜呀——不是她。”
沈献怔住。
“你还记得苏烈吗?”
沈献摇头,“……是谁?”
“当年还是藏剑楼少楼主。”
谢泊言道,“如今已是楼主了。”
“难怪听着耳熟……原来是藏剑楼主。”
“那年诸山舍会在我们宗门办的,各宗门的人同我们掌教一处吃酒,吃多了便胡乱议论八山二岛美人。
说到你时,苏楼主突然说沈献是火,唯独红色能配。
我们掌教听了,就命宗门内务,以后多给你做红衣裳。”
“这件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那年唐公子也来了呀。”
谢泊言笑道,“你这人心里想什么,全挂在脸上。
唐公子一来,你就躲着不见人。
我们都说,阿献不在峰主身边,唐公子必定就在方圆一里。”
“我并不喜欢红色。”
沈献沉默,“我以为师姐喜欢。”
“掌教当然喜欢。”
谢泊言道,“你以为掌教是给苏烈脸面,才命人给你做红衣裳?苏烈还说掌教最衬白色,你看掌教理他没有?掌教就是借了苏烈一张嘴,她以前置办东西,偏爱给你做红的。
咱们家通行玉令,我们都是昆山白玉,只有你一个是西岭红石,有没有这事?”
“师姐说……这一块品相一般,不好给你们。”
“这话也就哄你这傻子。”
谢泊言摇头,“你这人也太好哄骗了——苏楼主当年也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没有的事。”
“真的。”
谢泊言擦干头发,把暖炉提近一些烘着,走去把温着的参汤,热粥并一笼小包子攒一盘拿来,“吃早饭。
八山二岛里,上三门跟坤阳府一直亲近,武氏没了人不说,咱们宗门掌教向着你也不说——你猜藏剑楼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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