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小桃带着笑，“老姨娘新年好！”
老姨娘也带了温和的笑，摸出十文钱给小桃。
“家里没有红纸包，也祝小桃新年顺遂！”
这话小桃喜欢，高兴的接过钱。
她正和水生做生意，期盼的就是顺遂了。
水生吃了朝食就迫不及待的往道观去，一路上不停用手按了按胸口里的礼物，心情那是小鹿乱撞。
不过一直到午时小桃也没出来。
小桃正在家和老姨娘兴致勃勃的裁剪棉袄，这可是小桃第一次能穿新布新棉花的棉袄，旁边的老姨娘自然体会不到小桃的心情。
当然小桃也不知道道观外的水生是如何一早就急切的往道观赶来，一直翘以盼最后小桃根本不知道他来，最后他只得失落的回家去。
小桃和老姨娘花了一天时间，各自做了身棉袄，花了大价钱自然不能做得正好，小桃给衣服做长了一巴掌，等明年长高了，再放就好。
老姨娘的烟灰色棉布剩了一尺多，小桃拿来做了围头的头巾。
小桃初二吃过朝食也想出去山里转转，主要是早出晚归，她的栀子和褐色果壳皮还没有去找。
她平时洗了澡就是大晚上，半夜出门又用旧衣服蒙的只剩两个眼珠。
没人现她不同，不过昨日初一她好好洗了澡，染在身上的颜色都洗掉了。
初二早上老姨娘一看到穿着浅蓝棉袄，皮肤细腻白如玉，眼睛似寒星溢水的小桃惊得愣，完全认不出来。
和刚指给她做丫鬟时天差地别，当时不就是一个干瘦，暗黄，眼神散，奄奄一息的小丫头么？她眼下只会指着小桃“你，你……”
小桃抿着嘴轻笑道“我当时病得厉害，和老姨娘在一起病好了，吃的好了，出门蒙了头脸，可能就捂白了。
都是托了您的福。”
新年不能讲晦气话，小桃话说的漂亮，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老姨娘现在没资格卖自己了。
小桃的话老姨娘不大信，没人能十几天脱胎换骨成这样，不过她在后宅呆了二十几年，自然不会多话，寻根问底。
毕竟人现在是自由身，可不是受她管制的丫鬟。
小桃接着笑道，“我没事想去山里转转。”
老姨娘自是不会拦她，小桃用布蒙了头脸，照样只剩眼睛露着。
出了道观往去水生家的林子走，去了林子没人的地才露了脸。
没多远就捡到一堆野茶籽，小桃用石头砸了只剩壳，把壳用布包起来，剩下就去找栀子了，小桃奔着出来一趟，在找栀子的时候也在找葛根，记住了有空就来挖。
栀子经过一冬挂在枝头皮已经干瘪成了褐色，正是小桃想要的，大山上这些就是多，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堆，用帕子包好，准备回家。
小桃忽听得不远处有脚步声吓了一大跳，急忙蹲下躲在灌木丛后，待见到到是水生的身影急匆匆的往道观去。
连忙站起身喊道“水生哥。”
水生停住脚步一看，小姑娘围了青灰色头巾，莹白的鹅蛋小脸，黛眉，寒星秋水般的眼眸，小巧精致的鼻子。
水生愣得回不了神，平时不由自主的就靠近小桃，这时也拘谨起来，移不动步子，这么好看的小桃，在云雾缭绕的林中，像仙女一样，水生惊得不知小桃为何成了这样很陌生。
又想到小桃遇事沉着冷静，面对机会坚毅果决，这么美这么聪明的小桃，不是自己能接近的。
想到这些脸色也白了几分“小桃姑娘，你，你这是？”
小桃听懂了水生想问什么，不过就是疑惑她怎么变成了这样子，不过她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浅浅的笑道“我今天没事就上山转转。”
水生看得巧笑嫣然的小桃只觉得心空落落的，只是结巴的不知道怎么回话好，他甚至想赶紧回家。
怀里的锦缎红头绳也摸不出来了，见小桃的期盼也没了，甚至一看自己满身补丁的衣服都自惭形秽起来。
这些天的好日子是小桃给的，娘的病能好也是小桃给买的药，家里的新米，灰面，油，肉，野鸡，新被褥，还有家里娘为他裁剪的一匹粗麻布全是因为小桃才有的。
小桃还救过他的命，自己却什么也为小桃做不了。
他甚至在偷偷攒钱，到时候为小桃赎身……不知小桃愿不愿意……
小桃只觉水生脸色白，担心是最近累着了，毕竟重的东西都是水生抢着背。
忙问道“水生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水生忙道“没有。”
小桃正好碰到水生就和水生商量。
“过了年就不在西市口卖麻布了，农家要买的过年也就买了。
我打算今年春天平时就在明德镇买些野鸡去县城，还有就是葛根粉了。
打算去客栈找掌柜问问，外地的客商需要葛根粉和粗麻布不？”
水生连忙道好。
其实他压根没听清小桃的安排，在这么美的小桃面前脑子也不听使唤了。
小桃见他这样似是身体不舒服“水生哥，你快回去歇着吧，我一会儿也回去了。”
水生不知道自己如何失魂落魄回的家，到家后再提不起精神，和他娘说了声有些困，就倒床上愣去了。
摸了摸没送出去的头绳，在心里道“还好没送出去，我这样会让小桃姑娘主子误会给小桃添麻烦，我果真没用。”
水生娘看到无精打采的水生有些疑惑，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兴冲冲的，回来就蔫巴了。
只得认为孩子是最近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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