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皇帝警觉,运筹于帷幄,调动军队,先一步反杀二皇子与章相,他可能真要死于一场‘意外走水’之中。
因此皇帝登基之后,干净利落地将章家九族屠戮殆尽,赐死章贵妃与二皇子,却也没忘了太上皇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太上皇还是皇帝时就不喜欢理国事,唯爱听戏,皇帝便将他囚于梨园,无诏不得踏出半步。
那梨园本就是听曲看戏的所在,屋舍稀少,也难避风雨,太上皇过得苦不堪言,才住进去半年,风湿痹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平日里再感个风寒,延请太医丞的次数便多了。
几个御史风闻,难免觉得皇帝此举有违孝道,于是就上了这么道要命的折子。
可想而知,岑婴看了后,会生多大的气。
谢归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还好,她的谢府是御赐的宅邸,就坐落于崇仁坊,紧挨大明宫,因此很快便穿过丹凤门,过了下马桥,就见那六个御史一字排开,被压在板凳上,受那辱人又要命的杖刑。
而三丈远之处,岑婴便坐在肩舆上看着。
谢归晏松了口气,他在旁边就好,这一来一去的,省了不少时候。
她没有用步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唐捐德扶都来不及扶,哎呦了声,将肩舆上原本阴沉着脸看刑的岑婴惊动,转过目光来,就见一位素洁如皎月,行止若玉山的郎官向他行来。
岑婴眯起眼,一改懒散的神色,坐直起身:“明洪,那似乎是朕的谢相。”
明洪忙躬身问道:“陛下可要落轿?”
岑婴目光转向那六个该死的御史,眼眸一沉,道:“不落。
他是为这些言官进宫的,朕倒要看看,朕的谢相究竟是不是站在朕的这边。”
明洪微微叹气。
很快,谢归晏便行到岑婴面前,与他行了君臣之礼。
岑婴支着下巴:“谢相不是抱病在家休养,怎么突然无召进宫?”
他是个俊美到堪称邪魅的郎君,乌发簪冠,潋滟桃花眼下,轻点胭脂痣,唇红齿白,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因为这样的长相,让他天生便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气质,这样的气质落到当下这场景,就很有草菅人命的暴君意味。
谢归晏道:“微臣听说几位监察御史上了道糊涂折子,惹怒了陛下,微臣为他们求情而来。”
岑婴观谢归晏脸上略带病容,让她看起来若霜雪覆竹,清寒自傲。
于是听罢冷笑:“朕总听底下的臣子说这大燕不能没有谢相。
如今看谢相拖着病体还要给六个狂悖之徒来求情,谢相心肠之软确实是大燕不可或缺。”
他将对谢归晏的不满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谢归晏从容应对岑婴的不满。
她十八岁入东宫做侍读,陪了岑婴整整七年,自诩还算对他有些了解。
这位陛下做太子时,因为母后不得宠,也因为天资过于聪颖,锋芒毕露,以致于很不得太上皇的喜欢,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击他。
他所喜欢的必然要将其掠夺,他所珍惜的必然要将其打碎。
久而久之,就养出了岑婴领地意识极强的性格,一旦被他圈进领地范围内的东西都必须被他所有,不被允许有二心,绝不能被太上皇抢走,也不能被二皇子夺去。
而眼下,在岑婴眼里,这些御史无疑是敌人,那么作为曾经的东宫侍读的谢归晏,就应当与他站在一起叱责他们,而不是拖着病躯来为这些混账求情。
谢归晏是如此的了解岑婴,所以当他说出这样的话时,她毫不费力地对答如流:“今日之事事关陛下的清誉,莫说微臣当下还能走动,就是躺在病榻上,也要叫人抬着进宫面圣。”
“事关朕的清誉?”
岑婴哼了声,“你倒说说看,你是怎么替朕着想的。”
他的神色依然阴得能滴出水来,半分不为谢归晏的话所动。
谢归晏躬身道:“不杀言官本就是太祖留下的祖训,陛下若违祖训恐遭百官非议,微臣为陛下的清誉担忧。
再者,微臣听说刘杰大人在上书之前,曾命家仆去购置棺材,可见他明知陛下会因他的折子暴怒生气而杀他,他却还要上这道折子,这是为了贬损陛下捧他的官名。
陛下贵为天子,又如何能做这等小人的青云梯?”
听她这般说,岑婴的神色果然缓和起来,露出满意的神色:“敏行当真是为朕着想。”
敏行是谢归晏的字,他如今肯以字称呼谢归晏,示亲近之意,可见已对她消气。
他转而看向那六个一字排开的御史:“朕恨不得将你们打死,可敏行为你们求情,朕便看在他的面子上,饶过你们这回。”
那六个御史已被打了三十几杖,臀部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回去后少说也要再躺个把个月,但无论如何,因为谢归晏他们还是捞回了一条性命。
谢归晏琢磨着她还是得找个时间去御史台走一趟,把这些圣贤书读傻的脑袋的摇摇醒。
她正这般想着,岑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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