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承诺今生绝不辞官,直至老死在长安外,岑婴显然听不进任何的话。
可这恰恰是谢归晏最不敢允诺的事,她进退维谷。
岑婴失望至极。
他催促明洪:“传旨。”
明洪下意识看向谢归晏。
谢归晏面色发白,不及多想,便双腿一屈,跪了下来。
岑婴又被气出一口鲜血,那身月白的襕衫上血迹斑驳,处处是岑婴心碎的痕迹。
谢归晏面色更为惨白,垂了眼,不敢与岑婴对视,太医在旁,急得快跳脚了,他慌张去拉谢归晏:“谢相,你就不能不辞这官吗?陛下这身体,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岑婴冷笑,冲着太医:“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怕朕不放他,巴不得朕早死呢!”
谢归晏道:“陛下要微臣一辈子的允诺,微臣不敢轻许。
可若要因此杀了六位御史大夫,那些御史大夫若是因微臣而死,微臣心中有愧,只能长跪不起。”
岑婴道:“既不是朕的谢相,又怎配来拦朕做事。”
谢归晏道:“并非阻拦,微臣这一跪,是跪内心所愧,若六位御史大夫真因微臣而死,微臣便将这条命跪死赔给他们。”
东朝堂内此起彼伏两道清晰的嘶声,出自明洪与太医之口,显然他们发觉谢归晏这是和皇帝犟上了。
他在拿自己的命赌皇帝一时的心软。
怎么说呢,谢相还是太有种了。
岑婴没说话,瞪着谢归晏,谢归晏从容道:“陛下若是嫌微臣碍眼,微臣便去外头跪着。”
嘶,是不是有种得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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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明洪只好挺身?而出,夹在?君臣之间卑微地做起了和事佬。
他向谢归晏:“谢相便是要辞官而去,也要?和缓地与陛下商量,看?看?究竟是哪里受了委屈,或者朝政遇到了为难之处,才生出这般消极的心思?来。”
岑婴耳尖微动,明洪这?话拨去了他的伤心与怒火,倒叫他提起了些理智去思考谢归晏究竟为何要?辞去。
“谢相对陛下来说,如师如兄如友,陛下身旁唯有谢相可亲近,如今大剌剌说个去字,岂不叫陛下伤心难过?又要以为是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了谢相,深陷自责之中。”
这?话才说给谢归晏听的。
明洪见谢归晏略有?松动之意,吸了口气,方转身?向着岑婴:“谢相仁善,又一心盼着陛下做个明君,若陛下枉杀言官,岂不是往谢相心上捅刀,日后就是留在?朝中,见了陛下,也难免留下隔阂。”
君臣两个吵架,可怜明洪夹在?中间,劝这?个,劝那个,累得满头大汗,不像是常侍,倒仿佛是夹在?小两口之间劝架的婆婆。
太医在?旁看?得啧啧称奇。
他料想明洪这?般殷勤地递台阶,岑婴的神色也有?些?松动,谢归晏应当见好就收,可紧接着,叫他更费解的事发生了。
谢归晏仍腰板笔直地跪着,他双眸炯亮,不退不让,这?一跪倒叫他跪出了掌控者的气势来,而两人中最先软和的竟然是被气到吐血又手握杀生大权的皇帝。
岑婴不耐烦道?:“还不快将谢相扶起?来。”
明洪高亢地‘哎’了声,忙转动肥胖的身?躯,将谢归晏搀扶了起?来。
那要?杀言官的旨意,自然也就收回了。
明洪亲自挪来凳子,请谢归晏坐下,便忙拽着瞠目结舌的太医走了出去,把东朝堂留给君臣二人。
太医轻声道?:“都说陛下信赖谢相,依今日看?来,这?何止是信任啊。
谢相这?官可辞不成喽。”
而此?时的东朝堂静得针落可闻。
岑婴不言语,他在?等着谢归晏的解释。
谢归晏则在?思?索该如何说服岑婴,既要?不动他的肝火,还要?他能接受,这?委实是个难题。
随着时间点滴滑过,岑婴的脸越来越黑,隐隐又有?怒气涌上。
谢归晏缓缓开口:“陛下为何不肯让微臣辞官,为国事还是为私心?”
岑婴道?:“国事私心皆有?。”
谢归晏停了瞬,她等待岑婴的下文,但岑婴转开了脸,不肯与她目光对视。
谢归晏叹气,觉得为难至极:“微臣生性?懒散,倦怠朝政,长安虽繁华,却时常给微臣鸟笼之感,因此?微臣想辞官归田,侍弄秋菊。
之前?已有?了此?意,却因辅佐之心,于是几番犹豫,但今日太后替殿下求婚,让微臣生了恐惧,只怕日后真的要?被网在?长安一辈子,得不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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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疲态。
岑婴望之,酸涩不已,他心知谢归晏并未欺他哄他,庙堂的生活许是真的让谢归晏疲惫。
可若放谢归晏归了乡田,他成为长安的笼中鸟,这?辈子,二人恐怕就再难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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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岑婴心口就生出窒痛来。
他努力想解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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