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五年(o年)的仲秋,钱塘江潮汛如期而至。
海宁盐官镇的海塘边,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负手而立,凝视着天际翻涌的白线。
江风掠过他斑白的鬓角,将怀中泛黄的宣纸吹起一角,露出上面斑驳的朱批:"
朕之身世,实乃天家机密,断不可轻泄于人。
"
这位老者正是海宁陈氏的后人陈邦直。
此刻他手中握着的,是乾隆帝第三次南巡时亲笔写下的密诏。
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当朝天子在陈府书房对他说的话,此刻又在耳畔回响:"
朕每次见你陈家的楠木梁柱,总觉得比紫禁城的还要亲切些。
"
雍正元年(年)的紫禁城飘着细雪,永和宫的暖阁里,侧福晋钮祜禄氏正咬着锦帕忍耐阵痛。
产婆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突然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寂静,却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这个本该是皇子的婴孩,竟生得面白如雪,耳后还有颗朱砂痣。
"
这孩子怕是养不活。
"
产婆战战兢兢地禀告。
钮祜禄氏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突然想起数月前在白云观求得的签文:"
玉兔捣药遇金蟾,真龙岂是池中物。
"
她攥紧被角,眼神逐渐坚定:"
去把陈阁老的夫人请来。
"
与此同时,海宁陈家的西跨院同样灯火通明。
陈夫人王氏刚刚诞下麟儿,望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婴儿,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血染红了襁褓,陈阁老陈元龙握着妻子的手老泪纵横:"
夫人安心,为夫定要寻遍天下名医。
"
当紫禁城的马车悄然驶入海宁陈家的后门时,正值寅时三刻。
钮祜禄氏裹着狐裘下车,怀中婴儿的啼哭声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陈元龙亲自掀开轿帘,两位母亲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乾隆十六年(年)的春天,陈邦直正在家中整理先祖遗稿。
忽然听见前院喧哗,管家慌慌张张跑来:"
少爷,皇上来了!
"
年轻的皇帝身着青衫,漫步在陈家花园的九曲回廊间。
陈邦直注意到,皇帝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停留在廊柱的榫卯结构上。
"
陈爱卿,"
乾隆忽然开口,"
朕观你家园林,为何多用楠木?"
陈邦直心头一惊,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
若有天家之人问及木材,便说这是前朝旧物。
"
他定了定神:"
回皇上,此乃康熙爷南巡时所赐。
"
乾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廊柱上的云龙纹。
夜晚的书房里,烛影摇曳。
乾隆突然从龙纹锦盒中取出一幅画像,正是陈邦直的曾祖父陈元龙。
"
朕观此画,总觉与朕有几分相似。
"
皇帝的声音低沉如潭水。
陈邦直扑通跪地,额头沁出冷汗:"
皇上说笑了,草民岂敢与天家相比。
"
乾隆四十九年(年),陈邦直在病榻前接到密旨。
当他颤巍巍打开黄绫圣旨,两行朱批让他老泪纵横:"
朕将于归政前再赴海宁,望卿准备族谱以待。
"
这次南巡,乾隆特意选择在海宁驻跸。
深夜的陈府密室里,陈邦直捧着泛黄的族谱,手指划过"
陈元龙"
三个字。
"
这是圣祖爷御赐的玉如意,"
乾隆从怀中取出一柄温润的羊脂玉如意,"
当年令祖陈元龙呈进给孝圣宪皇后的贺礼,怎么会在朕的寝宫里?"
陈邦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染红了衣襟。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
皇上请看,这是家传的传家宝。
"
乾隆接过玉佩,现与自己常年佩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江潮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皇帝的眼眶渐渐湿润。
"
老臣老臣有罪"
陈邦直气息奄奄。
乾隆按住他的手:"
朕不怪你,要怪就怪这命运弄人。
"
窗外传来海宁潮的惊涛拍岸声,仿佛在诉说着这个跨越百年的秘密。
嘉庆四年(年)的深秋,陈邦直在临终前将密诏和半块玉佩交给孙子陈垣。
"
记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海宁潮声不断,陈家的秘密就永远存在。
"
如今的陈阁老宅,依然保留着乾隆帝御笔亲题的"
爱日堂"
匾额。
每年中秋观潮时节,总会有白苍苍的老人在海塘边徘徊,凝视着那片潮起潮落的江面。
他们说,在那轰鸣的潮声里,还能听见百年前两位母亲交换婴儿时的叹息,看见年轻皇帝在陈府花园寻找身世线索的身影。
这个流传了三百年的传说,究竟是历史的真相还是民间的想象?或许正如钱塘江水般,真相永远隐藏在奔腾不息的浪花里。
但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沉浮的人物,他们的情感与命运,却如同海宁潮般,在岁月的沙滩上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喜欢九州民间志请大家收藏:(yg)九州民间志更新度全网最快。
=SITE_NAME?>730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九州少年志》最新章节。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