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的晨雾裹着铁锈味,沈清欢将襁褓中的婴孩往怀里紧了紧。
草庐外三十步处的溪水泛着诡异的靛青色,昨夜捞起的青铜残片还在石灶旁烫,表面浮出的星图正与婴孩啼哭的节奏同步明灭。
"
阿姊,该换药了。
"
少年阿七捧着陶罐进来,粗布衣襟下隐约露出锁子甲的寒光。
他腰间新别的铜牌刻着虎贲营的徽记,说话时却仍带着山民的口音。
沈清欢的指尖在婴孩眉心的朱砂痣上顿了顿。
自那日草庐醒来已过月余,可每当触及这抹殷红,识海便会闪现实验室爆炸的量子光斑。
她接过药罐时状似无意地拂过阿七腕脉,果然探到丝缕焚心诀的气息。
"
山下的官兵"
阿七突然压低声音,"
今晨在乱葬岗掘出七具紫金棺,棺椁上全是林氏族徽。
"
药杵砸在臼底的闷响中,婴孩忽然咯咯笑。
沈清欢瞥见铜盆水面倒影——草庐梁上垂落的蛛网正诡异地结成星宿图。
她佯装失手打翻铜盆,泼出的药汁在泥地上蚀出焦黑的凤纹。
"
带我去看。
"
乱葬岗的腐土被翻出猩红断面,七具棺椁呈北斗状排列。
最末位的棺盖斜开半尺,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
沈清欢的洞虚目刺痛,看清那尸身颈后的烙印:永昌三十七年,正是她记忆里骊山血祭的年份。
"
虎贲营左卫在此!
"
马蹄声惊起寒鸦,玄甲军士的刀锋映着尸棺的磷火。
为的将领摘下面甲,露出与萧执七分相似的眉眼,"
妖女,交出天煞星!
"
沈清欢的袖中银针尚未出手,婴孩突然啼哭。
声波震得最近棺椁轰然炸裂,紫金碎片中腾起青烟凝成鬼影——竟是永昌年间被她亲手斩杀的叛将周崇!
"
果然是孽种。
"
将领冷笑挥旗,玄甲军阵中推出十架神机弩。
弩箭缠着浸过黑油的麻绳,箭簇处镂空的虎头在火光中宛如活物。
阿七突然暴起,锁子甲下翻出鱼鳞软剑。
剑锋擦过将领耳际时,沈清欢看清他后颈的莲花烙印——与实验室楚明身上的编号如出一辙。
混战中,婴孩的襁褓被箭风掠开。
沈清欢旋身避让时,瞥见他心口的凤凰纹竟蔓延出鎏金脉络,与七具棺椁产生共鸣。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最后那具未开的紫金棺突然立起,棺身上的林氏族徽渗出鲜血。
"
开阵!
"
将领割破掌心拍向棺椁。
鲜血触及族徽的刹那,北斗阵位的土地裂开深渊,无数青铜手臂攀援而出。
沈清欢的龙纹应激浮现,却在触及婴孩时骤然黯淡。
"
带他走!
"
阿七突然撞开包围,将鱼鳞剑掷向深渊。
剑身缠住青铜手臂的瞬间,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枚刻满符文的鎏金齿轮!
沈清欢抱着婴孩疾退,身后传来机括咬合的爆响。
阿七的躯体在齿轮飞旋中炸成血雾,每滴血珠都精准落在棺椁的星位上。
七具尸棺同时开启,里面竟是历代萧氏帝王的金缕玉衣!
"
乾坤倒转,龙脉归位!
"
将领的嘶吼中,青铜手臂聚成巨像。
沈清欢的洞虚目看穿巨像胸腔——那里悬浮着枚玉扣碎片,正与她怀中的婴孩产生量子纠缠。
婴孩突然伸手抓向虚空,五道鎏金锁链自地脉窜出。
锁链末端拴着的不是囚徒,而是五具与沈清欢容貌相同的尸体:穿旗袍的脖颈缠着麻绳,披铠甲的胸插断戟,未来战甲破碎的额间嵌着弹片
"
历代残次品。
"
将领的刀锋劈开血雾,"
今日便让这轮回终结!
"
沈清欢的银针封住婴孩五感,龙纹逆冲灵台。
当识海深处的量子记忆苏醒时,她终于看清玉扣的真相——这根本不是钥匙,而是初代国师颅骨的碎片!
青铜巨像的拳头砸落瞬间,沈清欢咬破舌尖,将精血点在婴孩眉心。
朱砂痣迸强光,虚空中浮现实验室的量子通道。
她纵身跃入光门的刹那,瞥见将领撕下面皮——那张属于楚明的苍老面容上,电子眼正泛着归墟之眼的幽蓝。
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里,婴孩突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不再是归墟之眼,而是璀璨的银河旋涡。
当沈清欢坠落在未来都市的街道上时,霓虹灯牌显示的时间赫然是:2o49年1o月7日。
街角的全息广告突然扭曲,变成骊山祭坛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的青铜巨门正在开启,门缝中伸出的机械臂上,刻着熟悉的编号:-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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