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水面泛起诡异的涟漪，九尊青铜人俑眼中的金光将水底照得通明。
沈清欢的指尖抚过萧执心口残破的凤凰纹，触到那抹冰凉时，白衣人掌心的金铃突然炸成齑粉。
"
以血为媒，以魂为引。
"
白衣人割破手腕，鲜血滴在玉玺碎片上，"
姑娘可要想清楚，同生契一旦结成，你活他便活，你死"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消散在血鸦的尖啸中，天际俯冲而下的铁翼金鳞卫已撕开第一层云幕。
沈清欢的视线掠过草席上萧执苍白的脸，他脖颈处新生的凤凰纹正渗出淡金色液体——与青铜人俑眼眶中流淌的鎏金一模一样。
潭底征战图突然扭曲变形，玄甲军战旗上的萧字化作火凤，衔着半枚兵符撞入她的识海。
"
你究竟是谁？"
她攥紧袖中银针，针尖淬着的"
朱颜劫"
在掌心灼出血泡。
白衣人轻笑一声，扯开衣襟。
心口处狰狞的疤痕状若龙爪，与萧执的凤凰纹形成诡异呼应："
二十年前骊山祭坛，萧氏嫡长子本该葬身火海"
他指尖抚过玉玺缺口，"
若不是国师用换魂术将我塞进这具身子"
沈清欢瞳孔骤缩。
记忆如利刃劈开迷雾：五岁那年误入御书房，撞见先帝将襁褓递给黑衣术士；术士手中的婴孩心口闪着凤凰纹，而屏风后魏如海的白玉拂尘正滴着血！
金鳞卫的铁翼割裂空气，为者利爪直取白衣人咽喉。
沈清欢旋身甩出软剑，剑锋缠住铁翼的瞬间借力腾空。
剑穗铜铃无风自鸣，潭底人俑突然仰头，眼中金光凝成锁链缠住金鳞卫的脚踝。
"
就是现在！
"
白衣人将玉玺碎片抛向半空，"
以萧氏血，启轩辕令！
"
沈清欢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玉玺上。
碎片迸刺目白光，化作三尺青锋落入她手中。
剑柄处的龙纹与凤凰纹咬合，萧执心口的蛊虫突然暴起，钻入她腕间血脉。
金鳞卫出非人的嘶吼，铁翼上的羽毛根根倒竖。
沈清欢挥剑斩落，剑气所过之处，铁翼如春雪消融。
坠落的金鳞卫砸入寒潭，青铜人俑突然活化，利爪穿透他们心口的金鳞甲，掏出仍在跳动的心脏。
"
看到了吗？"
白衣人踩住挣扎的金鳞卫，"
这些活死人，都是魏如海用萧氏皇族的血喂出来的"
他靴底碾碎那枚心脏，黑血中浮出米粒大的金珠，"
这颗锁魂丹里，可藏着你们林家人的魂魄。
"
沈清欢的剑尖抵住他咽喉："
说清楚！
"
"
当年林太傅门生三千，魏如海取其魂魄炼成丹药"
白衣人指尖捏碎金珠，一缕幽魂飘出，赫然是娘亲的模样！
剑锋偏转三寸，沈清欢踉跄后退。
幽魂触及潭水瞬间灰飞烟灭，白衣人却笑得更癫狂："
你以为萧执为何救你？他体内养着的，可是你娘亲的"
"
住口！
"
萧执的暴喝自潭底传来。
他破水而出的刹那，青铜人俑齐齐跪拜，九道金光汇入心口。
新生的凤凰纹舒展羽翼，纹路中竟流淌着沈清欢的"
朱颜劫"
！
金鳞卫突然集体自爆，血雾中浮现魏如海的脸："
好一场感人至深的戏码。
"
他的声音从每个碎片中传来，"
可惜真正的龙脉在"
血雾猛地收缩，化作利箭射向西北天际。
沈清欢的软剑脱手飞出，却在触及血箭时被腐蚀成铁水。
萧执揽住她的腰肢急退，背后的青铜人俑结成盾阵。
血箭穿透铜盾的刹那，白衣人突然挡在两人身前。
"
记住，你欠萧家两条命"
他心口的龙爪疤裂开，钻出条赤金蛊虫。
蛊虫吞下血箭后爆体而亡，飞溅的毒血将潭水染成墨色。
萧执的瞳孔泛起鎏金异彩，他咬破手指在沈清欢眉心画符："
以吾魂契，换汝"
咒语未竟，天际传来雪雕哀鸣。
魏如海踏着金鳞卫尸骸走来，手中提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是慧明大师！
"
游戏该结束了。
"
他捏碎头颅天灵盖，取出枚鸽蛋大的舍利子，"
就让老奴送你们去陪先帝"
舍利子迸七彩霞光，寒山寺地动山摇。
沈清欢腕间的蛊虫突然钻入萧执体内，两人心口的纹章同时亮起。
当霞光触及凤凰纹的刹那，整座寒潭冲天而起，化作水龙卷将他们吞没。
水龙卷内部，时间仿佛静止。
沈清欢看见无数记忆碎片悬浮其中：萧执在暗卫训练场被烙上凤凰纹；白衣人在祭坛火海中挣扎；娘亲将襁褓交给黑衣人的雨夜每个碎片都映出她腕间蛊虫的倒影——那虫腹上竟刻着细小的"
沈"
字！
"
这才是真正的同生契"
萧执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
当年你娘为保你性命，将本命蛊一分为二"
水幕突然撕裂，他们跌入一座青铜宫殿。
殿中央的九龙椅上，少年模样的魏如海正在把玩传国玉玺。
见到来人，他轻笑抬手，十八尊镇墓兽眼中亮起幽火：
"
比预计的早到了十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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