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林兄弟……”
贺宝桥扭曲的右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贺前进徒劳地抓着豚娘的脚，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像极了某个血色黄昏。
豚娘突然将贺前进掼在黑牙的尸体旁，腥臭的毒血溅在他脸上，惊得他出杀猪般的尖叫。
她的利爪划过贺宝桥的脖颈，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语气冰冷得仿佛淬了毒：“当时幼崽们它们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林石猛地打了个哆嗦，破损的经脉一下子传来一阵刺痛，他也分不清这是伤势作，还是心里难受。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贺宝桥，在他印象里，老村长总是笑眯眯地给孩子们分糖果，可这会儿，夕阳下的老村长，咋就变得这么陌生了呢？
“贺前进，你还把幼崽的小腰子生剥下来。”
豚娘掐住贺前进的双颊，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等一下也让你试试生剥的嗞味。”
贺前进瞳孔猛地收缩，裤腿瞬间被尿意浸湿，在焦土上晕开深色痕迹。
“不可能……”
林石喃喃道，想要撑着石刀起身，却又重重摔回泥地。
天罡气在经脉中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
“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草木晃动声传来，家猪妖碎岳从林中缓缓走出。
他瞎了一只眼，断了一只手，残躯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
听到林石的话，他微微摇头，独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
“林石，这都是真的。”
碎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在黄岑村的养猪场长大，后来又被送到杀猪场。
“
碎岳的独眼中突然泛起水雾，残断的右肩微微抽搐——那里还留着被贺前进砍断时的灼痛。
他望着贺前进失禁的裤腿，仿佛又看见那年冬天的杀猪场：“你闻过滚烫的猪血泼在雪地上的味道吗？”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钩划过石板，“大壮被拖上屠宰架时，后蹄在冻土上刨出五道血沟，贺前进就踩着它的尾巴笑，说‘猪杂种的血，能给老子换两坛苞谷烧’。”
林石的胃袋剧烈翻涌。
碎岳描述的场景，与第章中“老孙的捕猪钳闪过寒光，大壮的嚎叫裂成碎片”
的画面重叠。
他看见碎岳遍体鳞伤的身躯，突然明白这只家猪妖为何总在月圆夜盯着村口的杀猪场方向。
豚娘没理会林石，继续向贺宝桥施刑。
随着骨骼碎裂声，贺宝桥的手指被豚娘硬生生掰断。
贺宝桥惨叫一声便倒在一旁爬不起来了。
贺前进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白沫：“是贺宝桥！
是他带头干的，还说妖族生来就该被奴役就该杀，我本来不想杀猪仔的，我只想带他们回去做种！
呀！”
贺前进还未说完，他的声音就没了——豚娘的利爪已经贯穿他的胸膛，“现在，去地下给我的孩子们赔罪吧。”
贺宝桥望着贺前进的尸体，浑浊的眼中终于涌出泪水：“林石……别信她的……”
话音未落，豚娘已经扯开他的衣襟。
林石的木制石刀突然出“咔”
的脆响，刀刃上的裂纹如蛛网蔓延。
贺宝桥的求饶声越来越小，他只看见曾经那个在母亲怀里瑟瑟抖的自己，和眼前满地的幼崽尸骨渐渐重叠。
当豚娘的利爪刺向贺宝桥咽喉时，林石终于闭上了眼——他怕看见自己倒映在血池里的模样，究竟是复仇者，还是另一个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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