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颤抖着给徐华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有人在水里挣扎。
"
徐华？你在哪儿？"
林阳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抖。
"
我在医院。
"
徐华的声音异常沙哑，"
那天晚上，我好像被火燎到了，脖子上长了奇怪的东西"
"
别说了！
"
林阳打断他，"
你听说过业火吗？我查了佛经，佛经里说，造孽的人会被业火缠身，永远无法解脱"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身影，想起老人脸上的伤疤，"
也许也许那个死者不肯放过我们。
"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阳对着话筒大喊，却只听见嘟嘟的忙音。
深夜，林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攥着门把手的手全是冷汗，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个穿病号服的人，头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脖颈处缠着渗血的纱布。
"
林阳开门"
是徐华的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个八度，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林阳猛地后退，后腰撞上书桌角。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框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忽然想起床头柜里的水果刀，摸索着握住刀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
你不是徐华！
"
林阳大喊，“放过我们！
我们知道错了！
别再来了！”
敲门声戛然而止。
林阳屏住呼吸，听见门外传来缓慢的踱步声，像是在绕着屋子走。
突然，天花板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他抬头，看见天花板的石膏板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裂缝往下滴。
在那滩血迹中央，慢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皮肤焦黑开裂，眼球突出眼眶，正死死盯着他。
林阳再次醒来时，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疼，母亲趴在床边睡着，眼角有明显的泪痕。
"
阳阳，你终于醒了。
"
父亲红着眼眶走进来，"
医生说你昨晚突癔症，拿着刀乱挥到底怎么了？"
林阳张了张嘴，却现喉咙肿痛得厉害。
他想起昨晚那个恐怖的身影，想起徐华诡异的电话，忽然抓住父亲的手腕："
徐华呢？他怎么样了？"
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个眼神，欲言又止。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
林阳同学，我们想了解一下五月三十日晚上的事。
"
警察掏出笔记本，"
据环卫工老张头反映，你们当晚在机床厂附近出现过。
"
林阳感觉心脏猛地抽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医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们已经联系了徐华的家长。
不过有些事可能需要你有心理准备。
"
半小时后，林阳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路灯。
警察说，徐华已经失踪三天，他的家人在他房间现带血的纱布，还有半盒没抽完的香烟。
听到这林阳想到那晚找他的徐华，知道那时徐华肯定已经死了，一定是仓库的那个被他们无意烧死的人的鬼魂作祟，徐华很可能在仓库！
搜救队带着林阳再次来到机床厂废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搜救队的探照灯在废墟里扫来扫去，忽然，有人大喊："
找到了！
"
林阳感觉有人扶着他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出细碎的响。
强光下，他看见徐华仰面躺在废墟里，脖颈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某种高温灼伤。
"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天前。
"
法医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颈部伤是致命伤，但奇怪的是，伤口边缘有灼烧痕迹，像是被火烧过"
林阳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想起徐华后颈的红痕。
原来从那天晚上开始，业火就已经缠上了他们，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着有罪的灵魂。
一年后，机床厂旧址建起了新的商业楼。
某个加班到深夜的白领路过消防通道时，忽然听见顶楼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听得出来，是一个人喃喃自语。
白领抬头，看见楼梯拐角处闪过道身影，那人后颈处有块暗红色的印记，在声控灯熄灭的瞬间，他分明看见那人脚下腾起幽蓝的火苗，像一簇永不熄灭的业火，在黑暗里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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