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萱先去晓月斋寻肖玉凤,此时台上正唱着《玉簪计》。
肖玉凤正与周夫人交谈,见维萱过来,问道:“你与君儿没吃上两口便离了席,她又拉着你胡闹去了吧?饭也没好生吃,这儿有桂花糕、糯米凉糕、玫瑰酥,快来垫垫肚子。”
维萱低声说道:“母亲,小妹并未拉着我胡闹。
小妹喝醉了,席间是我夺了她的酒杯,拉她去院里醒酒。
只是小妹醉得厉害,我让婉蓉姐姐寻了处厢房,她现下正在休息呢。
婉蓉姐姐命人备了醒酒汤和糕点,那儿有玉兰守着,特来告知母亲,望母亲莫要忧心,小妹休息片刻便无大碍了。”
肖玉凤本欲离开戏楼去看望女儿维君,思索一瞬后道:“萱儿做得极好,有你在,我无需担忧,陪我听会儿戏吧。”
维萱应是后,坐下安静听戏。
此时台上已换《花木兰》,维萱无心听戏,脑海中满是今日的荒唐之事。
此刻苏丽华已换了一身桃红衣裙,髻也重新梳理过,她款步而上,坐在苏长宁身旁。
苏长宁问道:“姐姐席间去了何处,怎这么久才来?”
苏丽华淡淡说道:“席间饮酒时弄脏了衣裙,我怕失仪便回房换衣裳了,早起得早,就小憩了片刻。
怎的,母亲可有问起我?”
苏长宁摇头道:“母亲今日一直陪着众位夫人,无暇分身,并未问起姐姐。”
苏丽华嗯了一声,眼睛紧盯着台上扮演花木兰的旦角,痴迷又羞怯地朝他投去一瞥。
维萱心中已然明了,盯着台上的男子,即便化着浓墨重彩的妆容,亦能看出那男子面如冠玉、相貌堂堂。
如此长相,难怪会将官家小姐迷得与他私通。
此事维萱不知与何人所言亦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缄口如瓶烂在肚里。
角落里有一位美艳妇人正与另一妇人言笑晏晏,不知在说着什么。
苏婉蓉见维萱一直盯着白姨娘,便走上前说道:“妹妹可是认得府中的姨娘?”
维萱笑道:“自然是不认得的,只是感叹姐姐府上尽是美人。”
婉蓉神色淡淡地道:“那是白姨娘和江姨娘,我的两个庶妹便是她们所出。”
说罢,又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似乎并不愿提及她们。
窗外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日头西斜,太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进屋内,仿若给房间蒙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幕。
尘埃在太阳余晖的光影中翩翩起舞,在余晖的映照下,屋内显得格外宁静柔和。
维君醒来便见到这般场景,宛如置身梦中,然而此刻已然是申时。
肖玉凤正与维萱交谈,夸赞维萱聪慧懂事、举止得体,护住了维君的颜面,也护住了陈府的颜面。
维芳满心愧疚,身为长姐,却未尽到照顾妹妹的责任。
见维君醒来,忙不迭地帮她洗漱净面。
肖玉凤板起脸训诫道:“你把我昨日所说之话全然当作耳旁风了,在家中如何胡闹我都由着你,但在别人家做客,你竟敢这般任性妄为。
今日若不是维萱心思细腻夺了你酒杯,提前将你拉出去找苏小姐相助,今日你定然会成为京城的笑柄,也让你两位姐姐跟着蒙羞。
今日回去,你就在屋里反省一个月,《女诫》、《女训》各抄十遍,再有宴请,你不必参加。”
维君鲜少见到母亲如此声色俱厉,也有些惧怕道:“我问过苏姐姐,她说桂花酒很甜,轻易不会醉人,我才喝的。”
肖玉凤道:“苏小姐芳龄几何,你芳龄几何?人家十六,你十二,怎能跟人家相比?且不说人家在自家饮酒,并无过错,单就你在外偷偷饮酒这一项,就该重重责罚。”
待维君收拾妥当后,母女几个就去跟苏夫人辞行,此时客人已离去大半,苏夫人摸着维君小手说道:“既是爱喝,我备了十坛,送与你拿回家慢慢品尝,切莫喝的过快过急,以免伤身伤胃。”
肖玉凤歉然道:“今日叨扰夫人许久,心中已是不安,万万不可再这般贪得无厌。”
苏夫人爽朗笑道:“我已命人装上车了,随着你们的车马一同回去,并不费事。
陈夫人往后定要再来府里做客,婉蓉对三个妹妹也是极为喜爱呢。”
婉蓉拉着维芳的手,不舍地说道:“三位妹妹定要常来府里找我玩儿,我们可以一起绣花,一起钓鱼,待花圃里的花开全了,我们一起制作胭脂膏子。”
维芳点头应好。
季晖、季昭已牵马过来,跟苏夫人辞行后,打马前行。
婉蓉望着那清秀挺拔的身影,怅然若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她仍久久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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