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年七月,台风过境后的南海像面磨平的铜镜,连浪花都敛去了锋芒。
周益坐在珊瑚礁上,用黎族少女送的贝壳片擦拭相机镜头,海风穿过他指间的白,带着股反常的温热。
当镜头里映出三根黑色桅杆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那不是渔船的竹桅,是元军楼船的铁杉木桅杆,比上次见到的粗了三倍,顶端的狼头旗在诡谲的平静中纹丝不动。
“有多少?”
燕红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来一块烤鲨鱼肉,鱼肉上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周益数到第十三根桅杆时,喉咙紧:“至少三十艘,楼船。”
燕红叶在他身旁坐下,柳叶刀随手插在礁石缝里,刀柄上的黎锦缠绕纹被海水泡得白。
“楼船吃水深,”
她咬了口鱼肉,咸腥味混着焦香,“他们想从浅滩登?”
“不,”
周益摸出望远镜,镜筒上还沾着三年前崖山的海盐,“是要把我们逼到火山口。”
远处,南宫云正在调试新改良的子母火铳,铜制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种火铳能同时射两枚铅弹,第二枚会在击中目标后爆炸,他给它起名“惊雷”
。
张老往炮膛里装填爆燃弹,炮弹外壳刻着二牛的铁蚱蜢纹样,里面塞满了火蚁酸与火药的混合物。
“这次让元狗尝尝,什么叫连环炸。”
老人嘟囔着,指甲缝里的蚁酸白斑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阿椰在二牛坟前插上刚芽的三角梅,幼苗的叶片上还沾着台风带来的泥沙。
她轻轻抚摸坟头的珊瑚碑,碑上的“牛”
字已经被张老用金丝补全,在风中晃出细碎的光。
“二牛哥,”
她用黎族语低语,“这次阿椰能自己装火铳弹了,你看见没?”
一只海鸥突然从天上坠落,砸在周益脚边。
它的翅膀折断,嘴里叼着半张羊皮纸,纸上的蒙文刺得他眼眶生疼——那是元军的《灭海蛮檄》,“踏平朱崖洲,鸡犬不留”
的字样被海鸥的血浸透,显得格外狰狞。
燕红叶捡起羊皮纸,火铳图腾在夕阳下泛着血光,那是三天前张老给她烫的,位置正好在心脏上方。
“他们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指摩挲着图腾边缘的焦痂。
周益抬头看她,现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像极了他相机里的苏月——那个在现代总说“早点回家”
的女人,和眼前这个随时准备杀人的战士,此刻在光影中重叠。
“知道吗?”
他忽然说,“你眼睛像海水。”
燕红叶挑眉:“咸咸的,带点腥?”
他笑了,笑声混着远处的浪声:“不,像暴风雨前的海,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漩涡。”
南宫云走来,怀里抱着新刻的火铳扳机,上面用小篆刻着“雷火”
二字。
“楼船吃水两丈,”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有道裂痕,“我们的珊瑚陷阱只能挡住吃水一丈的船。”
周益点头,摸出相机拍下海鸥、羊皮纸和燕红叶的图腾。
闪光灯亮起时,他看见自己在镜头里的倒影,白比上个月更多了,眼神却像张老的烙铁,烧得通红。
“让黎族兄弟把火山口的震天雷都搬出来,”
他站起身,火铳在腰间晃出冷光,“南宫,你带一队人去凿沉浅滩的珊瑚礁,张老,爆燃弹优先打楼船的火药舱,燕红叶——”
“我守火山口。”
她拔出柳叶刀,刀光映着她决绝的脸,“元狗想逼我们上山,那就让他们看看,火山能喷熔岩,也能喷雷火。”
阿椰走来,手里捧着张老新做的火蚁竹筒:“周帅,我想跟燕姐姐一起守火山口。”
周益看着少女眼中的坚定,想起二牛临死前攥着的火铳零件。
“好,”
他轻声说,“但答应我,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吃你烤的红薯。”
夜幕降临时,元军楼船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船头的铁锚砸在礁石上,出沉闷的响声。
周益站在火山口顶端,看着张老点燃第一枚爆燃弹,看着南宫云的镜子在浅滩反射出信号,看着燕红叶和阿椰在火蚁竹筒旁严阵以待。
他摸出相机,拍下海平线的阴影,拍下战友们坚毅的脸庞,拍下二牛坟前摇曳的三角梅。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苏月的话:“每一张照片都是时光的化石。”
“苏月,”
他对着镜头低语,“如果我回不去了,请记住,在o年的琼州,有群人用血肉之躯,在海平线刻下了永不褪色的印记。”
喜欢穿越宋末,海上家请大家收藏:(yg)穿越宋末,海上家更新度全网最快。
=SITE_NAME?>730小说网】第一时间更新《穿越宋朝当海盗的历史架空》最新章节。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