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十几个妇人围在锅边忙碌着,准备煮饭,有人添柴,有人搅动,孩子们眼巴巴地蹲在一旁,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
叶如意站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这些粮食不打算分了,大家一起吃。
"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很快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
"
我不同意!
"
一个男人推开人群挤到前面,蜡黄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大家一起拼命换来的粮食,就该按人头分!
"
他挥舞着干瘦的手臂,袖口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
他身后立刻站出几个附和者。
一个颧骨高耸的妇人扯着嗓子喊道:"
就是!
这段时间都是傅家提供吃喝,要是粮食混在一起,谁知道算谁的?"
她三角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手指不停地在衣角上绞动。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支持按人头分配的人虽然不多,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像一群饿极了的乌鸦,聒噪地表达着不满。
"
放你娘的屁!
"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突然暴喝一声,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要不是傅家给吃的,你们这群白眼狼早就饿死在路边喂野狗了!
"
这句话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指着闹事的男子:"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为了一口粮食,连做人的根本都不要了?"
男子被骂得脸色青,却仍梗着脖子狡辩:"
那是那是我们给傅家干活换的!
"
"
干活?"
一个年轻媳妇冷笑一声,怀里抱着的婴儿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家那点活计,连半碗粥都不值!
傅家是可怜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争吵愈演愈烈。
有人抄起了烧火棍,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块。
眼看就要演变成械斗,突然"
砰"
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叶如意收回踢翻铁锅的脚,滚烫的粥水溅在泥地上,出滋滋的声响。
她冷眼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我把粮食还回匪窝,你们再去抢一次?"
营地鸦雀无声,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住了。
方才吵得最凶的几个人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衙差头领走了过来。
他腰间佩刀与锁链相撞,出令人心颤的金属声响。
"
看来是吃太饱了。
"
他嗤笑一声,缺了门牙的嘴咧出个狰狞的弧度,"
要不明天开始,还是吃窝窝头吧?"
这句话让闹事者脸色大变,闹事男子的媳妇最先服软,拽着丈夫的袖子小声嘀咕:"
算了算了"
但众人的怒火已经被点燃。
一个瘦高的青年突然冲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要不是叶姑娘及时赶回来,我们早被土匪剁成肉酱了!
还有命在这儿争粮?"
"
就是!
"
更多人加入声讨,"
叶姑娘要是因为你们寒了心,以后不管我们了,看我们不活撕了你们!
"
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几人淹没。
他们缩着脖子,像过街老鼠般躲闪着众人的指责。
一个老妇人突然"
哇"
的一声哭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欺负人啦!
这么多人欺负我们"
没人理会她的表演。
人们自地组织起来,继续架锅煮粥。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甚至组成人墙,把闹事者隔在外围。
叶如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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