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霞峰的夜格外寂静。
肖原盘坐在洞府石台之上，破天珠悬浮在丹田气海，散着幽幽赤芒。
三万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不断闪回——那时的残霞峰，还是青冥剑宗的圣地。
他看见记忆中的自己一袭白衣，独坐峰顶。
那时的破天珠主尚未堕入杀道，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剑修天才。
[原来我最初修的是《太虚剑经》]
记忆中的白衣男子并指成剑，一道清冷如月的剑气划破长空。
那是与后世血海滔天完全不同的道韵——纯粹、澄澈，直指本心。
肖原猛然睁眼，右眼的赤芒与左眼的清光交相辉映。
他终于明白为何选择残霞峰时，破天珠会传来异样的波动。
这里不仅是前世悟道之地，更藏着被自己遗忘的最初的道心。
"
难怪后世堕入魔道"
他轻抚丹田处的玉珠，"
从一开始就错了。
"
当年参悟《太虚剑经》至大成后，为求突破，自己转而修炼上古禁术《血煞魔功》，从此与正道背道而驰。
石壁上突然浮现出斑驳的字迹，是当年自己留下的剑痕。
肖原指尖触碰那些痕迹，尘封的经文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
剑者，心之刃也。
太虚之境，明心见性"
破天珠突然剧烈震颤，珠内传来沧桑的叹息：【你确定要重走老路？《血煞魔功》三日可抵旁人十年苦修】
"
不。
"
肖原斩钉截铁，"
这次我要以剑证道。
"
他并指如剑，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划出第一个剑诀。
没有前世记忆里的血腥暴戾，只有最纯粹的剑意。
破天珠的赤芒渐渐化作月白色，与剑气交融。
洞府外，残霞峰上空突然浮现万千剑影。
守山长老骇然望天："
这是太虚剑意？怎么可能！
"
石室内，肖原的嘴角泛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一次，他要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让破天珠绽放应有的光芒。
剑意冲霄的异象只持续了三息。
肖原猛然收指，太虚剑气如百川归海般收回体内。
破天珠在丹田急转，将残余的剑意尽数吞噬。
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一时忘情，竟引动了天地共鸣。
"
还是太急躁了"
洞府外已传来破空声。
肖原迅掐诀，周身气息瞬间跌落至炼气期水准。
当守山长老驾驭遁光落在院中时，看到的只是一个正在练习基础剑诀的普通弟子。
"
方才可曾见到剑意异象？"
长老目光如电。
肖原故作茫然地摇头，手中木剑"
不小心"
脱手而出，狼狈地砸在石凳上。
长老皱眉探查，现这弟子经脉滞涩，连最基础的御剑术都运转不畅。
残霞峰上空残留的剑意，确实不像这等修为能引的。
待众人离去，肖原抚平袖袍褶皱，眼神重归清明。
破天珠在体内出不满的嗡鸣，似乎对他刻意压制实力颇为不屑。
"
急什么？"
他以神识轻抚玉珠，"
三万年前的血债，总要一笔笔算清楚。
"
从这日起，青冥剑宗多了一个"
资质平平"
的苦修弟子。
晨课时总站在最末排，大比时堪堪挤进中游，连领取月俸都被克扣三成。
但没人注意到：
——他练的基础剑诀里，藏着太虚剑意的神韵；
——他接取的除妖任务，总在无人处爆惊人战力；
——残霞峰顶的星辉，夜夜汇聚成剑形没入洞府。
这一夜，肖原在洞府地面刻下第七道阵纹。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整个残霞峰的灵气流向悄然改变。
"
护山大阵的第三处破绽"
他擦去指尖血迹，"
正好用来温养剑魄。
"
破天珠突然出警示，肖原瞬间敛去所有气息。
几乎同时，一道神识扫过山峰——是宗主在例行巡查。
黑暗中，他嘴角微扬。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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