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城外，凉州知州王德与总兵张猛率领阖城文武，跪于道旁，恭迎圣驾。
当他们看清此次前来宣旨的，不仅有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还有一位身着一品御史大夫朝服、须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如鹰、浑身散着一股凛然之气的老者时，心中顿时一紧——
此人正是御史大夫林正清！
此人在朝中素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着称。
他不畏权贵，连皇亲国戚都敢弹劾，是文官集团中出了名的“茅坑石头”
，又臭又硬，谁都不愿招惹。
陛下派他来“协助并监察”
靖北公……这哪是什么协助？
分明就是派了双最挑剔的眼睛来盯人！
秦风早已从“雪狐”
传来的密报中得知林正清的身份与作风，心中自然清楚朝廷用意。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率苏宸、柳彪等将领，整齐列队，恭敬接旨。
圣旨落地，针锋相对！
宣旨太监抑扬顿挫地念完那道既有褒奖又有敲打的圣旨。
“靖北公，接旨吧。”
太监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臣，秦风，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风双手高举，郑重接过圣旨，态度恭敬，礼节周全。
而一旁的林正清，则始终冷眼旁观，目光如刀，上下扫视秦风，仿佛在寻找什么破绽。
“秦公爷。”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
“老夫奉陛下之命，前来协助公爷推行新政，考察民情。
望日后公爷能与老夫坦诚相待，凡事多加商议，莫要再做出什么……有负圣恩，有违祖宗礼法之事。”
这话听着像是客套，实则字字带刺，开门见山地点明了自己的职责——
我就是来监督你的。
秦风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
“林大人言重了。
本公所行之事，皆为国为民，上不负圣恩，下不负百姓，自无不可对人言之处。
日后倒是要仰仗林大人这位朝中前辈，以圣人经义与朝廷法度，为本公指点迷津，匡正疏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对林正清的尊重，又隐隐将其置于“监督者”
而非“主事者”
的位置。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电光闪过。
一场围绕新政主导权的新旧势力较量，在这一刻悄然拉开序幕。
当晚，秦风设宴为林正清接风洗尘。
席间，他频频向林正清请教关于吏治改革、民生经济、朝廷法度等方面的“难题”
，看似谦逊好学，实则句句切中要害。
林正清起初还有些得意，倚老卖老地一一作答，言语间不乏对秦风这位“武将出身”
的轻视之意。
但渐渐地，他现不对劲了。
这个年轻人提出的问题，每一个都看似浅显，实则精准戳中了大炎王朝弊政的病根；
他对政务的理解、对权谋的运用、甚至对人心的洞察，远他的想象！
自己非但没能压制住对方，反而在不知不觉中，被秦风引导着，透露了不少关于朝堂局势、各方势力动向、以及皇帝真实意图的重要情报！
宴罢归房，林正清久久未眠。
他终于明白——这次凉州之行，恐怕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而秦风，在送走林正清后，脸上笑意也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寒芒。
他知道，林正清虽顽固守旧，却是个真正的“孤臣”
。
若能让他亲眼见证新政带来的改变，并如实禀报京城，那他将成为自己对抗保守派的最佳助力！
如何让这块“茅坑里的石头”
，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秦风眼中，掠过一抹猎人般的光芒。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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