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光阴,在紧张的备战中如白驹过隙。
应天城外,长江口庞大的水师锚地,已是千帆林立,桅杆如林,森然的杀气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李文忠立于旗舰“定远”
号的指挥台上,将厚厚一叠文书呈于信使,沉声道:“报吴王!
水陆大军,整备完毕,士气如虹!
随时可扬帆东征,犁庭扫穴!”
他转身,目光扫过肃立的诸将,语气中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张定边将军!”
“末将在!”
一身玄甲的张定边慨然出列。
他身后,是整编后焕然一新的原陈友谅水师主力,以及部分方国珍精锐旧部。
一艘艘战船侧舷,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着你为先锋大将!
所部战船,皆已装备墨家巨匠与宋真人联手改良之神威火炮。
炮身坚韧,药室稳固,再无炸膛之虞。
射程、威力,更胜往昔!
此乃破敌坚城、摧毁倭寇巢穴之重锤!
此战,当以雷霆火炮,扬我大明水师之威!”
“末将领命!”
张定边眼中精光爆射,拳头重重捶在胸甲上,“神炮所指,倭巢齑粉!”
张定边此时旧伤已愈。
踏平倭寇,为陈善儿报仇此时已是他唯一目标!
尽管李文忠将部队混编,并且将亲信明军穿插于各部之中,他也并无怨言。
“神机营都统何在?
“末将在!”
一名身着精悍皮甲、背负燧火铳的将领昂挺胸。
“着你部为登岸攻坚之矛!
全军列装新式燧快枪,弹药充足!
辅以掌心雷(手雷)、霹雳火球!
此等利器,当摧枯拉朽,扫荡陆上倭奴!
让彼辈见识我大明火器之利!”
“末将遵令!
神机所指,片甲不留!”
宋青书与张无忌并肩而立,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散着凛冽寒光的铁血之师,心中豪情激荡。
墨家机关术与后世知识的结合,终于在这个时代绽放出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璀璨光芒!
与此同时,遥远的倭国四岛,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躁动之中。
“大明有神药!
可免疫天花!”
“传播官小泽萝拉大人亲验!
种下‘神种’,饮下‘圣汤’,纵入疫区,亦安然无恙!”
“唯有依附大明,归顺王化,方可获此神恩!”
小泽萝拉,这位昔日的倭寇女上忍领,如今身着大明赐予的“传播官”
华服,在倭国南朝后醍醐天皇的宫廷、北朝幕府将军足利尊氏的府邸、以及各地实力大名的居城间穿梭游说。
她展示着自己手臂上那微小的“神种”
接种疤痕,讲述着亲身经历疫区而无恙的神迹,描绘着依附大明后子民免受瘟疫荼毒、甚至可能获得封赏的美好前景。
起初,嗤之以鼻者众多。
“天花乃天照大神降罚,岂是人力可抗?定是明军妖言惑众!”
然而,北朝幕府一位权势煊赫的老中(重臣),终究抵不过对家族延续的恐惧和对神药的渴望。
他耗费重金,秘密打通小泽萝拉的关节,派出一名心腹死士,携带重礼,冒险前往明军控制下的九州岛博多港“明济堂医馆”
。
在戒备森严的医馆内,死士怀着必死之心,亲眼看着明医将一点乳白色的浆液——“神种”
(牛痘苗),种入自己臂膀皮肤。
又饮下一碗气味怪异、色泽深褐的“圣汤”
(绝育汤)。
随后,他被蒙上双眼,带入一处被严密隔离、据说是天花疫区的地方。
数日煎熬,他触摸病患衣物,甚至被安排靠近重病之人……然而,数日过去,他竟真的毫无伤,安然返回!
当这名死士活生生地站在幕府将军和众家老面前,展示着健康的体魄,信誓旦旦地描述着在“疫区”
的经历时,整个幕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大明神药,竟然是真的!
竟然真的能对抗天照大神的惩罚!
明军,掌握了对抗“天罚”
的力量!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烧遍了倭国!
最后的疑虑被彻底粉碎。
恐慌与贪婪交织,南朝天皇派来了特使,北朝幕府派来了重臣。
各地守护、大名,无论大小,纷纷携带重金厚礼,甚至抵押领地文书,涌向博多港,涌向小泽萝拉的临时府邸。
所求无他,只为那能保家族领地子民平安的“神种”
与“圣汤”
名额!
一时间小泽萝拉的府邸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她俨然成为了倭国最为繁忙高贵之人。
无他,只因明军说的明白,她是大明传播官,必须她认可推荐之人方能得到明军接见。
她按照明军的指示,矜持地筛选着来访者,将宝贵的“名额”
作为一种稀缺资源和政治筹码进行分配。
依附明军态度越恭顺、提供情报越有价值、承诺出兵助剿敌对势力越积极者,越有机会获得。
一时间,倭国本就脆弱的联盟与敌对关系,因为这“神药”
的分配,变得更加微妙、紧张,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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