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洞顶，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旁边阿豆还在睡，缩成一团。
对面江寻不在，乾草上空的。
她坐起来，往洞口看。
江寻坐在洞口外面，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麽。
她站起来，走出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寻没看她，继续看着前面。
前面是山，一层一层的，雾气还没散。
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
坐了一会儿，青鸾说：「你每天这麽早？」
江寻点点头。
「去干什麽？」
「打猎。
」
青鸾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阿豆从洞里跑出来。
看见他们俩坐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都起了？」
青鸾看他一眼，没说话。
阿豆在旁边坐下，挨着青鸾。
「饿不饿？」他问青鸾。
青鸾摇头。
「我饿了。
」阿豆说。
江寻站起来，往林子里走。
阿豆喊：「哥，你去哪儿？」
「打猎。
」
阿豆哦了一声，没再问。
江寻走了，剩下阿豆和青鸾坐在洞口。
「你昨天睡得好吗？」阿豆问。
青鸾点头。
「冷不冷？」
青鸾摇头。
阿豆想了想，说：「你以后就住这儿吧。
」
青鸾扭头看他。
「反正你一个人也是住，我们三个人也是住。
」阿豆说，「这儿大，睡得下。
」
青鸾没说话。
阿豆等了一会儿，说：「你要是想回去也行，但白天来，晚上回去，多麻烦。
」
青鸾还是没说话。
阿豆不说了，坐着，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青鸾说：「你哥愿意吗？」
阿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肯定愿意。
他不说，但心里愿意。
」
青鸾没再问。
江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鸟。
他把鸟扔在地上，坐下来剥皮。
青鸾看着他剥，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
「我来。
」
江寻看了她一眼，把鸟递给她。
青鸾接过去，用石头剥。
剥得很快，比江寻剥得还利索。
剥完一只，又剥另一只。
剥完，她把鸟递给江寻。
江寻接过去，生火，烤上。
阿豆在旁边看着，说：「青鸾，你真厉害。
」
青鸾没说话。
鸟烤好了，三个人分着吃。
吃完，江寻站起来，又往林子里走。
阿豆喊：「哥，你还去？」
江寻没回头。
阿豆扭头看青鸾：「他就这样，闲不住。
」
青鸾点点头。
那天青鸾没回去。
她跟着阿豆去捡柴，去溪边取水，回洞里坐着。
天黑了，她没走。
江寻回来，看见她还在，没说话，生火，烤今天打的一只兔子。
晚上三个人围着火坐着。
阿豆话多，说这说那。
青鸾偶尔答一句。
江寻从头到尾没开口。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
阿豆说着说着，困了，歪在乾草上睡着了。
青鸾没睡，看着火。
江寻也没睡，看着火。
「你爹娘怎麽死的？」青鸾突然问。
江寻看着她。
「阿豆说，你爹娘是被人杀的。
」
江寻没说话。
青鸾等了一会儿，说：「我爹娘也是。
」
江寻看着她。
「黑袍杀的。
」青鸾说，「我亲眼看见的。
」
江寻还是没说话。
青鸾低下头，看着火。
「你记得他的脸吗？」江寻问。
青鸾抬头：「记得。
」
江寻没再问。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青鸾说：「阿豆说，你要找你爹娘。
」
江寻点点头。
「找到了吗？」
「没有。
」
青鸾没再问。
火慢慢小了。
江寻添了几根柴，火又旺起来。
青鸾躺在乾草上，闭上眼睛。
江寻也躺下，看着洞顶。
第二天青鸾醒过来的时候，江寻已经不在了。
阿豆在旁边，睁着眼睛看她。
「你醒了？」阿豆问。
青鸾坐起来，点点头。
阿豆说：「我哥去打猎了。
他说中午回来。
」
青鸾没说话。
阿豆爬起来，说：「我们去捡柴吧。
」
青鸾跟着他出去。
那天中午，江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和一只鸟。
他把猎物扔在地上，坐下剥皮。
青鸾也蹲下，帮他剥。
阿豆在旁边烧火。
三个人一起干活，谁也没说话。
鸟烤好了，兔子也烤好了。
三个人围坐着吃。
吃完，阿豆说：「哥，青鸾以后就住咱们这儿吧。
」
江寻看着青鸾。
青鸾也看着他。
江寻点点头。
阿豆笑了。
他拉着青鸾的袖子说：「我哥同意了。
」
青鸾没笑，但眼睛动了动。
那天晚上，阿豆把乾草铺开，让青鸾睡中间。
他说：「你睡中间，两边都暖和。
」
青鸾没说话，躺下了。
阿豆躺在她左边，江寻躺在她右边。
三个人躺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豆说：「青鸾，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青鸾没回答。
阿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闭上眼睛。
黑暗中，青鸾睁着眼睛，看着洞顶。
旁边阿豆的呼吸声，另一边江寻的呼吸声。
很轻，但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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