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中，陈夜的瞳孔缩成竖线。
剃刀切入开商后颈的瞬间，他看见对方颅腔内没有大脑，取而代之的是团跳动的绿色火焰——与曾祖父照片里的女人如出一辙。
"
新镇魂碑要用活人浇桩。
"
剃头匠转头露出陈怀山的脸，手中的脊椎骨剃刀滴落灰血，"
乖孙，该续写陈家的"
陈夜挥出骨鞭，鞭梢却被对方用牙齿咬住。
火花迸溅间，工棚铁皮墙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阿绫的残魂在识海中尖啸："
进配电室！
"
陈夜撞碎玻璃窗滚入操控间，仪表盘上的数字全部变成昭和年号。
当他扯断总闸电缆时，裸露的铜线突然缠住手腕，电流带来的剧痛中浮现出施工蓝图——地基深处埋着九口贴满符咒的冷冻舱。
备用电机启动的嗡鸣化作亡魂哀嚎。
陈夜踹开地下室铁门，寒气裹着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环形排列的冷冻舱里，赫然冰封着金花教主与八位萨满的尸身。
他们的天灵盖都被换成透明玻璃，脑组织浸泡在绿色液体中跳动。
"
这是元神培养舱。
"
剃头匠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用你们陈家的尸玉做培养基"
陈夜转身挥拳，指骨撞上对方胸膛却出金属脆响。
陈怀山的寿衣撕裂，露出底下机械与腐肉结合的躯体，胸腔里的齿轮咬合处嵌着块镇魂碑残片。
操控台突然自主启动，冷冻舱的玻璃罩缓缓开启。
金花教主的尸身直挺挺坐起，后颈插着数十根数据线。
当她的眼皮睁开时，整个工地的照明系统同时爆闪，塔吊投射的阴影化作巨蟒绞碎工棚。
"
用这个！
"
阿绫的残魂操纵陈夜左手掏出血面缸。
缸中残血泼向冷冻舱的瞬间，金花教主的尸身突然口吐日语指令。
所有工程机械开始暴走，挖掘机的铲斗里塞满人骨，水泥泵车喷出凝固的脑浆混凝土。
陈夜在钢架间腾挪，玉化右臂撕开冷冻舱的供电系统。
电缆如肠子般缠上脖颈时，他咬破舌尖喷出血箭。
血珠在空中凝成熊神图腾，撞碎金花教主颅内的芯片。
尸身突然痉挛，数据线迸出火花引燃了甲醛溶液。
火势蔓延中，剃头匠的机械躯壳开始过热。
陈夜趁机扯断他脊椎上的数据线，拽出那块镇魂碑残片。
残片边缘的锯齿突然咬合，在他掌心刻出北斗七星状的伤口。
血液滴落的轨迹在地面形成阴山地宫微缩图，标注出真正的阵眼位置。
"
在打桩机下面！
"
阿绫的尖叫刺破耳膜。
陈夜冲向工地核心区，看见五十米深的桩洞里竖着根青铜柱。
柱身缠满带倒刺的铁链，每根链条都拴着具穿防护服的尸体。
尸体们正在用液压钳相互拆卸肢体，组装成诡异的献祭图腾。
桩洞边缘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播放着开商宣传片。
视频里的商业综合体设计图逐渐扭曲，化作阴山地宫的立体投影。
播音员的声音变成陈怀山的狞笑："
新时代需要新祭品"
陈夜纵身跃入桩洞，铁链感应到尸玉自动避让。
触底的瞬间，青铜柱表面的铜锈剥落，露出刻满活祭场景的浮雕。
当他触碰柱身时，整根青铜柱开始旋转，倒刺刮下防护服尸体的皮肉，在洞壁喷绘出巨型血符。
阿绫的残魂突然实体化，半透明的蟒身缠住青铜柱："
这是万魂桩！
快用"
话未说完，桩洞顶部传来混凝土灌注的轰鸣。
陈夜蜷缩在浮雕凹陷处，看见金花教主的尸身正在上方结印，绿色脑液混合水泥倾泻而下。
尸玉在绝境中爆，陈夜的脊椎增生出骨刺勾住桩壁。
他攀着浮雕凸起向上突围，指甲剥落处露出底下的青灰色金属。
当指尖触碰到浮雕里的萨满神像时，整根青铜柱突然断电般静止，桩洞底部传出齿轮卡死的异响。
"
就是现在！
"
阿绫的蟒尾扫过某个浮雕符文。
陈夜将镇魂碑残片插入符文中，青铜柱轰然开裂，露出内层的玉琮核心。
琮体表面浮刻着陈氏族谱，每个名字都对应着桩洞铁链上的尸体。
打桩机突然调转方向，液压锤砸向玉琮。
冲击波震碎陈夜的耳膜，他在血色视野中看见玉琮裂痕里渗出黑色原油。
液体在空中聚成阴山尸王的脸，张口吞下金花教主的尸身后，化作黑雨洒向整个工地。
黑雨触地即燃，火焰中浮现出昭和时期的街景。
陈夜在火海里看见曾祖父的虚影走进七三一部队旧址，将某个裹着萨满袍的婴儿递交给穿白大褂的军官——那婴儿的后颈，赫然生着北斗七星状胎记。
"
你才是最初的祭品！
"
阿绫的残魂出最后的嘶吼后彻底消散。
陈夜咆哮着撞向玉琮，尸玉与琮体同频震动，冲击波掀翻了整个工地。
当他在废墟中爬起时，现自己的右臂完全石化，掌纹变成了镇魂碑上的咒文。
远处传来警笛声，陈夜踉跄着逃向阴山。
黎明前的密林里，每棵树都挂着穿防护服的尸体，随风摆出招魂的手势。
他跌进某个捕兽洞，在洞底摸到块冰冷的金属牌——"
东北民俗博览园施工指挥部"
的牌子下，压着张泛黄的出马帖，落款是阿绫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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