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而跑动，时而与人擦肩传球交错，时而跳起扣篮。
进球了就笑，那笑不似与他酒友在一起时的肆意，相对收敛一点，唇微微勾着，眼尾吊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但又很晃眼。
身上的衣服则随着他的动作或灌风拉扯，或修身紧贴，又或者被拉起一截而露出一杆精韧的劲腰。
明明每天都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但却又看不出班味，反而更像一个还泡在象牙塔里的初生牛犊，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
又一次进球，叫好声喧嚣而起。
北冥收回视线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放回兜里，手指捻了捻，继续沉默无声地站在黑影里。
楚洋打得挺过瘾的，中场休息，他往场边走，走着走着就习惯性想脱上衣，但刚有动作就又一次想起自己身上全都是狗印子，咬的掐的青的紫的，好看得一批，只能做罢。
“楚哥，你是老师还是研究生？”
楚洋正在喝水，边上一男生边擦汗边问他。
“校外人。”
“啊？哦哦，你前面说你比我们大几岁，我看你又对这很熟，还以为……”
男生惊讶地笑笑，“那你是这里毕业的吗？”
楚洋笑着摇了摇头，拧紧瓶盖，“不是，偶尔来玩。”
男生为人挺豪爽，点点头问：“这样啊，那相识就是缘分，晚点咱几个一起去后街戳一顿不？新开了一家烧烤味道特绝。”
楚洋还没来得及说不，脑子就弹出来个事儿——那瘟神在狗窝里做饭来着。
手机手表都放在了储物柜里，楚洋问男生：“几点了？”
男生身上也啥都没带，转头在围观的人里问了一声。
“八点半，怎么了吗？”
楚洋算算时间，他出门的时候应该是七点。
一个半小时，那瘟神估计锅都刷完挂墙上了……等他回去，那狗嘴不知道又要吐一点什么屎来埋汰他。
楚洋在心里啧了一声。
感觉才打了一下，怎么就一个多小时了？
他叉着腰，往储物柜那边瞧一眼，沉思片刻。
现在回去也得被埋汰，不如玩个爽再回去。
这么想着，楚洋扔下水瓶捞起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汗，“没怎么，就问问，打完再说。”
休息结束，楚洋清清脑袋，把北冥团巴团巴使劲儿抛到脑后又上了场，一直到九点多了才下来。
楚洋热得很，仰起头把瓶子里剩下的水浇到脸上，再甩几下然后拧着衣领扇风。
“楚哥，烧烤去不？”
边上又有一男生问他，楚洋呼了口气，吹吹额头潮湿的头发，回答：“不了，有事儿，改天有机会再戳。”
几个男大没强求，口头约着猴年马月的下次就离开了，楚洋把水瓶扔进垃圾桶，朝储物柜走去。
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有电话，楚洋瞅了一眼，回拨。
但那瘟神居然没接？
在洗澡？楚洋疑惑地拽着手机往校外走。
还没走出校门口，身后就跟上来了一个人。
“楚哥——”
楚洋闻声转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搅着手指看着楚洋，很直白地问：“我可以吗？”
说实话，楚洋有点恍惚，此刻看着眼前的男生，感觉以前风流潇洒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但算算，明明也不过才几个月。
楚洋看着男孩，此刻除了恍惚之外他没再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就像往死水里滴了一滴小水珠，毫无波澜，反而是想起了某天夜里那股如潮水般的窒息感。
头皮麻麻的。
“不了，你走吧。”
楚洋说完转身离开了，没再管那男生。
出了校门，楚洋买了瓶水，边喝边往回走，盘算着待会吃点啥，有点饿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有人给他发来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一个电子版的结婚请帖，后边跟着一句话：楚洋洋宝贝，我下个月结婚，你一定要来。
这人是他在b国时的一个朋友，居然结婚了？楚洋点开电子请帖，在看到请帖头头上的照片时，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是gay吗？怎么和个女孩子结婚？
这请帖的配乐还不错，楚洋听着把声音调大了一点，边听边往下滑看日期和地点，看到最底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好像有脚步声跟着他。
老校区里人都睡得早，这个点都已经很安静了，只有他手机里的那点音乐声。
那脚步的声音夹杂在音乐里，踩点似的，他走脚步声就跟，他停，脚步声也停。
楚洋抬头看看马上就要走到狗窝楼下了，叹了口气，“小弟弟，真不约……”
他边说边转身，然后话音就这么断在了半截，和站在他身后的人大眼瞪小眼……
“小弟弟？”
北冥朝楚洋走近，盯着他顺着脖子滑落到锁骨里的汗水，又抬眸看向楚洋的眼睛。
他的语气淡淡的，面色也平静，听不清也看不出他此刻什么情绪，楚洋更不知道他是何时跟在自己身后的。
“……”
楚洋：“你在这干嘛？”
两人身高差也就五厘米，但离得近了，北冥的视线微微下垂，他盯着楚洋，喉结在楚洋身后的路灯投下的黑影里滚动了一下，声调不冷不热：“看你和小弟弟条晴。”
楚洋闻言笑了一下，退出电子请帖，四周就安静了下来。
“看来是跟一路了啊，把你闲的。”
楚洋抬手把掉下来的湿发捋到脑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北冥，半笑着问。
北冥还是看着他，但眸色渐沉，声音稍微冷了一些，说了句：“不要麦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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