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刃震颤的嗡鸣声突然变得黏稠起来，李敢现自己的手腕正不受控制地顺着暗纹的走向转动。
那些青铜锈如同活物般攀上战戟，在刃口处凝成细小的锯齿状凸起——就像渔网边缘的铅坠。
"
这是"
他喉咙紧，父亲临终前烧毁的《海狩图》残页突然在记忆里闪现。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在冰面上疯狂生长。
山猫的尾巴狠狠抽在他耳廓上："
别被网住！
"
尖锐的疼痛让李敢猛然清醒，他这才现青铜锈已经蔓延到膝盖位置，每道纹路里都蠕动着光的血丝。
远处第三条锁链的青光里，渐渐浮出个佝偻的人形轮廓。
磨刀声骤然大作。
影子突然拽着他的左手使出完整的"
逆浪挑"
，戟尖划出的弧线精准挑断三根正在收束的网纲。
冰窟顶部的钟乳石轰然炸裂，坠落的冰锥却在半空诡异地扭转方向，全部钉入那个青光人影的胸口。
"
咳"
李敢咳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现戟刃暗纹正在吸收溅落的青光。
锁链的嗡鸣突然变成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剩下八条锁链同时暴起，在空气中抽打出带着鱼腥味的血雾。
山猫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结出个古怪的法印："
现在！
用鲸落第二变！
"
李敢瞳孔骤缩——这门连家主都不能完全驾驭的禁术，山猫怎么会知道口诀？但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动了起来，戟刃划出的青光在空中凝成巨鲸尾鳍的虚影。
当虚影拍向锁链的瞬间，他听见三百个声音齐声尖叫："
网眼犹在！
"
整个冰窟的地面突然变得透明，下方赫然是无数具被青铜渔网裹住的尸骸，最顶上那具穿着李氏宗族的鳞甲，左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李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具穿着李氏鳞甲的尸骸，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鲸落第二变的余威仍在冰窟中震荡，青光裹挟着冰屑在四周盘旋。
他忽然现自己的左手正不自觉地模仿着尸骸结印的姿势——那是李氏秘传的"
渊海印"
，只有历代家主才能习得。
"
那具尸体"
李敢的喉结滚动着，戟刃上的暗纹突然烫，烫得他几乎要松手。
山猫的尾巴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脚踝，带着倒刺的舌面舔过他被锁链刮伤的伤口："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能同时唤醒鲸落和逆浪挑的祭品。
"
冰层下的尸群突然整齐抬头，三百张腐烂的嘴同时开合："
网眼犹在！
"
青铜渔网上的铜绿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咒文。
李敢这才看清，那些根本不是渔网，而是用宗族密文编织的——封魂契。
最顶上的尸骸突然伸出白骨左手，穿透冰面抓住李敢的脚踝。
无数记忆碎片洪水般涌入脑海：三百年前的除魔仪式、被刻意修改的鲸落口诀、还有山猫那双在祭坛下泛着绿光的眼睛原来所谓禁术反噬，从来都是献给深渊的活祭。
"
现在明白为何历代家主都活不过四十岁了？"
山猫的体型在青光中膨胀，褪去的毛皮下露出布满鳞片的躯体，"
你们李氏的戟法，本就需要血亲魂魄来喂饱这些"
它的声音突然扭曲，因为李敢的戟尖正插在它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有块逆生的鳞片，正是所有密文咒契的共鸣点。
冰窟顶部的钟乳石再次炸裂，但这次坠落的冰锥全部调转方向，将山猫钉在透明的地面上。
李敢抹了把脸上的血，现自己的血珠正在地上画出完整的渊海印——那具尸骸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和他右手的结印姿势完全重合。
"
鲸落第三变"
李敢听见三百个声音在自己胸腔里低语，"
要斩断网纲，得先成为持刀人。
"
戟刃上的暗纹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细小的黑鱼游向那些青铜锁链。
冰层下的尸群开始剧烈颤抖，它们身上的渔网正一节节化作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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