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清晨七点十五分。
余小麦站在老旧的居民楼下，抬头望着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褪色的窗帘依然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郑州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周，她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房租收据——房东应该还没现她偷偷回来。
楼道里飘着熟悉的油烟味，三楼那家永远在煎带鱼。
钥匙插进生锈的锁孔时卡了一下，需要像往常那样往左拧半圈再用力。
咔哒。
十平米的小屋映入眼帘。
单薄的被褥还保持着离开时的褶皱，小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李小雯留下的马克杯里，半个月前的茶水已经长了霉斑。
余小麦把背包扔在掉漆的折叠椅上，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
晨光洒进来，照亮了墙上的裂缝和墙角霉的水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蓝斑还在，但颜色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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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便利店。
推门进去时，周婷正在整理货架。
听到风铃声抬头，手里的商品&0t;啪&0t;地掉在地上。
&0t;小麦？！
&0t;
余小麦笑了笑，弯腰帮她捡起掉落的薯片。
&0t;我回来了。
&0t;
周婷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一把抓住余小麦的手腕，掀开袖子，看到那些淡了些的蓝斑，声音抖：&0t;真的能治好了？&0t;
&0t;嗯。
&0t;余小麦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0t;国家成立了专项医疗组，所有治疗费用全免。
&0t;
店长从仓库里探出头，看到余小麦时表情一僵。
余小麦平静地和他对视：&0t;我回来办离职。
&0t;她顿了顿，&0t;顺便告诉你，警方查到xy-7的销售链了。
&0t;
店长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进货单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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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上海市第六医院。
陈医生早就在诊室等她。
桌上摆着的检查单已经盖好了&0t;国家特殊医疗救助&0t;的红章，边缘有些卷边，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0t;先做全面检查。
&0t;陈医生递给她一杯温水，塑料杯壁上有道细小的裂缝，&0t;新抑制剂副作用会小很多。
&0t;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b探头缓缓移动。
余小麦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水渍，听见医生小声说：&0t;肝脏损伤比预期轻……&0t;
抽血时，年轻护士找不到血管，急得额头冒汗。
余小麦伸出另一只手臂：&0t;这边试试，我打工时经常抽血体检。
&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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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医院天台。
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硌着手肘。
余小麦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老房子，晒在外面的衣服在夕阳中轻轻摇晃。
陈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走来，白大褂下摆沾着一块碘酒痕迹。
&0t;好消息，毒素没有侵入心肌。
&0t;他翻开卷边的病历本，&0t;新方案是每周两次治疗，全部走国家救助通道。
&0t;
余小麦点点头，夜风吹起她洗得白的衣角。
&0t;能彻底清除吗？&0t;
陈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扶了扶眼镜腿上的胶布。
&0t;专家组在努力。
&0t;
一只麻雀落在栏杆上，啄食着不知谁掉落的饼干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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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弄堂口的面摊。
折叠桌腿有些不稳，余小麦用纸巾垫了垫。
老板娘端来鳝丝面时惊得差点打翻围裙口袋里的零钱：&0t;哎呦！
多久没来了！
&0t;
热汤上的油花闪着光。
余小麦咬断面条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红星制药案的新闻。
老板娘突然盯着她的手腕：&0t;小姑娘你这个……&0t;
余小麦下意识拉了拉袖口。
&0t;等着！
&0t;老板娘转身翻出个褪色的铁皮盒子，&0t;我阿婆传的药膏，灵得很！
&0t;
铁盒里是薄荷味的褐色膏体，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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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出租屋。
余小麦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床板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李小雯的工牌从包里滑出来，她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挂在窗边的钉子上。
手机震动，陈医生来短信：【明天9点，别迟到】。
紧接着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感谢您提供线索，颁奖仪式定在下周三】。
余小麦从床底下摸出半瓶没喝完的啤酒，易拉罐已经瘪了一块。
她轻轻碰了碰窗框上摇晃的工牌：
&0t;敬新生活。
&0t;
泡沫溢出，滴在起皮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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