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高的隔离栏爬满青铜苔藓，陈阳的青铜右手按在方向盘上，菌丝顺着空调出风口侵蚀着仪表盘。
后视镜里，左脸皮肤下的菌斑已蔓延至颧骨，翡翠色脉络在晨曦中泛着金属冷光。
三天前从地铁站带出的感染数据u盘，此刻正在手套箱里渗出黑色原油状分泌物。
"
ca1837次航班正在登机"
机场广播的电子音夹杂着电流杂讯。
陈阳撞开钙化的旋转门时，菌丝正将值机柜台改造成蜂巢结构，每个六边形格子里都蜷缩着青铜化的登机牌。
安检通道的x光机仍在运转，传送带上滚动的不再是行李，而是裹着菌毯的尸骸。
候机厅的惨状让陈阳的青铜右手应激暴长。
菌丝将钢制座椅融合成青铜树，枝杈间悬挂的"
果实"
是正在钙化的旅客——商务精英的领带化为菌丝触须，孩童的书包渗出翡翠脓液，空姐的丝巾与脖颈的菌斑织成诡异蕾丝。
落地窗外，翡翠色菌毯正吞噬停机坪，波音787的引擎进气口爬出青铜藤蔓。
"
救救"
值机岛下方传来微弱的叩击声。
陈阳掀开钙化的地砖，看见地勤人员被困在电缆井里——他的下半身已与光缆融合，脊椎暴长出菌丝神经束接入服务器机柜。
显示屏上的航班动态图触目惊心：十八架被菌群控制的航班正在全球航线图上闪烁，最近的目的地是尔仁川机场。
"
它们要跨国传播"
地勤的声带摩擦出金属颤音，瞳孔里的菌丝网络倒映出恐怖数据流，"
o3号货仓有杨教授的"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突然爆开，翡翠色孢子云中飞出成群的青铜化蟑螂。
货运通道的自动门渗出黑色黏液。
陈阳的青铜右手插入门禁系统，菌丝顺着电路板纹路激活监控——画面中的o3号货仓里，二十个印着"
三星堆考古"
的铅封箱正在渗漏。
当撬棍砸开第三个木箱时，青铜神树的残件让他窒息：那些本该深埋地下的祭祀法器表面，新鲜的菌丝正如血管般搏动。
"
你果然找来了。
"
冷藏库的雾气中走出穿机长制服的身影。
陈阳的瞳孔骤缩——是失踪半年的民航飞行员郑浩，他的左眼嵌着青铜材质的平视显示器，菌丝从耳麦接口钻入耳道："
杨教授给每个机场都留了礼物"
他的制服纽扣突然弹开，胸腔裂成花瓣状口器，喷出沾着登机牌碎片的翡翠孢子。
陈阳翻滚着撞进货柜，青铜右手在冷库墙面刮出火星。
飞溅的金属碎屑点燃泄漏的航空燃油，郑浩在烈焰中出非人的尖啸。
防火卷帘门突然坠落，将陈阳困在货仓内，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修复着火场创伤。
"
看看这个惊喜。
"
郑浩的残躯在菌丝中重组，机械手指向正在装机的航空集装箱。
x光扫描图显示，每个货箱内都悬浮着胚胎状菌囊，脐带般的神经束连接着飞机液压系统。
当陈阳的青铜右手刺入货箱时，防爆玻璃后的景象令他作呕——那些根本不是货物，而是用菌丝将旅客与座椅融合成的生物电池。
塔台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陈阳撞碎货运通道的观察窗，看见菌丝正沿着无线电塔攀爬，将航空信号转化为青铜脉动。
候机楼顶的避雷针已蜕变成青铜神树，枝杈间悬挂的雷达罩如巨卵般脉动。
"
h91次航班准备就绪"
广播突然切换成青铜编钟的混响。
陈阳冲进停机坪时，浑身菌斑的机组成员正列队登机。
他们的制服下摆钻出菌丝触须，瞳孔里的航班信息屏显示着相同的倒计时：距离跨洋传播还剩1小时17分。
波音787的引擎突然启动。
陈阳的青铜右手插入起落架液压管，菌丝顺着燃油管路逆向入侵。
在驾驶舱玻璃爆裂的瞬间，他看见郑浩的菌丝神经束正与自动驾驶仪融合，挡风玻璃上浮现出全球航线图——每个闪烁的光点都是即将起飞的菌群载体。
货舱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陈阳在菌丝缠斗中跌入下层货仓，成堆的航空邮件正在钙化成青铜茧。
当他撕开某个国际快件时，三星堆博物馆的印章赫然在目——那些寄往世界各大博物馆的"
青铜器复刻品"
，实则是休眠菌株的载体。
"
大韩航空ke862准备起飞"
塔台的无线电杂音中，陈阳的青铜右手贯穿中控台。
菌群记忆如海啸般涌入：杨教授在临终前将菌株样本伪装成文物，通过全球十二个机场的货运网络完成播种。
此刻，浦东机场只是这场青铜瘟疫的。
消防车的警笛由远及近。
陈阳撞破紧急出口时，看见防化部队正在焚烧停机坪。
燃烧弹的烈焰中，菌丝如活蛇般扭曲，将消防员拽入青铜化的沥青地面。
他的青铜右手突然自主暴长，金属指节刺入波音787的机翼油箱。
爆炸冲击波将陈阳掀飞二十米。
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画面里，他看见十八架被菌群控制的航班正在冲天而起，翡翠色的航迹云在晨空中织成巨大的青铜浑天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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